卫瑶看着裴延聿的动作,心里那个“娇气”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一杯酒而已,在她们边关,怀孕的女人偶尔喝一小口也没事,这位夫人连碰都不碰?还要丈夫替?
真是……
她脸上没表现出来,笑着说:“裴相体贴,是夫人的福气。”也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
放下酒杯,卫瑶的目光就转向了裴延聿,眼神里多了热切和仰慕。
这才是她真正想敬酒的人。
她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双手举杯,朗声说:“裴相!我在边关,也早听过丞相的大名!运筹帷幄,安定国家,是我我朝的顶梁柱!我爷爷常教导,当将领的要把国事放在第一位,保家卫国。”
“我佩服丞相经天纬地的才能,这杯酒,敬丞相为国操劳,为我们这些守边的将士稳固后方!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又是一杯喝干,动作带着边塞的豪爽劲儿。
她这番话听起来挺真诚,声音也清亮,引得周围不少官员都看过来,暗暗点头,觉得这卫家姑娘虽然不拘小节,倒有点她爷爷的风骨和见识。
裴延聿却微微皱了下眉。
他今天已经喝了几杯,本来就不爱喝酒,而且江稚鱼在身边,他得时刻保持清醒。
卫瑶这杯酒敬的是“国事”和“将士”,分量不轻,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可要是喝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稚鱼,见她眉宇间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卫姑娘言重了。分内的事,谈不上功劳。”裴延聿声音沉稳,带着点疏离的客气,“我……”
他正想婉拒,龙椅上一直含笑看着殿中情形的成嘉帝却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打趣的洪亮:“裴爱卿!卫家丫头这杯酒敬得好啊!敬的是我我朝的国运,敬的是边关将士的辛苦!”
你这杯酒要是不喝,岂不是让咱们的定北侯和卫姑娘以为,你这丞相不体恤将士的心意?”
皇帝金口一开,虽然是玩笑,却也是无形的旨意。一下子,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裴延聿身上。
裴延聿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是要借机显示君臣和睦,更要给足定北侯府面子。他看了一眼上面笑容和煦的成嘉帝,又瞥见卫铮也正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没法再推辞了。
“陛下说笑了。卫姑娘敬酒,一片真心,臣哪敢不喝?”裴延聿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淡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卫瑶和龙椅方向略一举,
“敬陛下洪福,敬定北侯功勋,敬戍边将士忠勇!”说完,也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好!”成嘉帝拍手笑道,“这才是我我朝的栋梁之臣!”
卫瑶看着裴延聿喝下酒,心里一阵激动,只觉得这位年轻的丞相不仅位高权重,样貌英俊,气度更是非凡,在皇上面前也应对自如。
她脸上露出明快的笑容,又行了一礼:“谢裴相赏脸!”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转身时,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江稚鱼,那个“配不上”的轻视,在她心里又加深了一层。
裴延聿放下酒杯,喉咙里火辣辣的,脸上却一点没显出来。
他侧过头低声问江稚鱼:“是不是觉得闷?还是累了?”他注意到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眉宇间的倦色也更重了。
江稚鱼确实觉得殿里人声嘈杂,酒味混着各种香气,让她胸口有点发闷。她轻轻点头,声音低柔:“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