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着中立,其实是把“和离”当成了解开死扣的第一步。
只要和离,陈圆圆和永宁侯府就断了关系,五皇子要娶要纳,阻力就小多了,裴家的脸面也勉强算保住了一层遮羞布。
同时,又把皮球踢回给了皇帝。
五皇子一听“和离”,觉得柳暗花明,立刻磕头:
“父皇!裴相说得太对了!就和离!儿臣愿意等圆圆生下孩子,孩子……孩子要是裴家要,就给裴家,儿臣只要圆圆!”
他现在被情欲冲昏了头,只觉得只要能得到人,别的都无所谓。
陈圆圆却听得心凉了半截。
和离?那她就彻底没了侯府这个靠山,就算跟了五皇子,一个失了贞又和离过的女人,还是个贵妾,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孩子还要被抢走?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大声反驳,只是低声哀哭,心里恨透了提出这主意的裴延聿,更恨死了站在他身边没事人一样的江稚鱼。
成嘉帝沉吟片刻,觉得这确实是眼下最快刀斩乱麻、平息事端的法子。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罢。”
成嘉帝疲惫地挥挥手,“既然裴砚关自愿和离,五皇子又坚持要求,陈氏,朕就准了你和裴砚关和离。”
“从今往后,你和永宁侯府再无瓜葛。念在你身怀有孕,暂时……暂时安置在京中的别院里,一应用度由内务府拨给,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至于五皇子所求,以后再说!都退下吧!”
这就定了调子。
和离,孩子生下来再议,五皇子的事先搁着。
“陛下圣明!”裴延聿躬身道。
裴砚关重重磕了个头,嗓子沙哑:“谢……陛下恩典。”
说完,他站起身,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陈圆圆和一脸喜色的五皇子,踉踉跄跄地先一步走出了御书房。那背影,满是萧索和颓败。
五皇子还想说什么,被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悻悻地扶着失魂落魄的陈圆圆也退了出去。
一场御前对峙,总算暂时收了场。
成嘉帝看着留下的裴延聿和江稚鱼,脸色稍微好了点:“让你们受委屈了。”
裴延聿忙道:“陛下明察秋毫,臣和内子感激不尽。”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都回去吧。”成嘉帝显然不想再多谈了。
裴延聿道:“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江稚鱼微微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沉默地往宫外走。刚走到一处宫道拐弯的地方,旁边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影,正是被五皇子半扶半拖着的陈圆圆。
她挣开五皇子,冲到江稚鱼面前,眼睛肿得跟桃似的,目光却像淬了毒,死死盯着她,嗓子因为哭喊和愤怒嘶哑得不成样子:“江稚鱼!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