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现,整个朝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裴延聿推开内侍,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裴延聿,叩见陛下。臣……死罪……”
成嘉帝见状,大吃一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裴爱卿!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
话音未落,裴延聿竟猛地咳嗽起来,几乎都能听到他肺部撕裂般的声音,像是要咳出血。
裴延聿脸色苍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
众臣无不骇然,纷纷窃窃私语。
“丞相此次……从未有过。”
“是啊,丞相作为护国大将军,能文能武,从未见他这般虚弱过。”
“实在不知是否为我朝祸事。”
江止鹤见状,立刻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悲愤:
“陛下!请陛下为丞相做主!”
“卫铮恃功骄横,以虎符铁券相挟,强行逼婚!致裴相忧愤交加,竟遭此无妄之灾,此非逼婚,实乃逼命!请陛下明察!”
他话音一落,几名与江家交好或本就对卫铮不满的御史也纷纷出列附议。
“陛下!裴相乃国之柱石,竟被逼至如此境地!寒彻天下臣工之心啊!”
“卫侯爷此举,实乃倚老卖老,目无君上,更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卫铮,以正朝纲!”
朝堂之上,顿时群情汹涌。
卫铮站在武将队列中,听着这一句句如同刀子般戳心窝子的弹劾。
看着龙椅上脸色变幻不定的皇帝,再看向跪在地上、虚弱不堪却目光沉静的裴延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慌乱如麻,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太险太蠢,如今竟是进退维谷。
他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花白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颤:“陛下!老臣……老臣绝无逼迫之意!老臣……老臣只是爱孙女心切,一时糊涂……”
“裴相中毒之事,实在与老臣、与小孙女无关啊!请陛下明鉴!”
江止鹤立刻冷笑一声,言辞犀利如刀:
“无关?若非老侯爷以军国重器相胁,强行求得这荒唐婚旨,裴相何至于忧愤成疾,又遭此毒手?如今满城风雨皆言卫姑娘命硬克夫,老侯爷一句‘无关’就想撇清干系?”
“难道裴相如今昏迷垂危是假的不成?”
又有御史跟进:“陛下!卫侯爷交还虎符是真,献出铁券是真,逼婚亦是真!如今酿成此等恶果,岂是一句‘糊涂’便能轻飘飘揭过?”
“此风绝不可长!否则日后有功之臣皆效仿此法,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严何存?”
卫铮被堵得面红耳赤,额上冷汗涔涔,只能反复叩首:“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心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