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肴厉声质问,懒得绕弯子,“是不是你做的?!在裴夫人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卫瑶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贴身的侍女,脱口而出:“小环?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她脸上是真的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小环跪在地上,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她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恐惧:“是奴婢做的!是奴婢糊涂!是奴婢做的,殿下饶命,夫人饶命啊!”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肴继续喝问,眼神锐利,“谁指使你的?说!”
小环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睛红肿,
她飞快地、几乎是本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瑶,
“没有人指使,”
“是奴婢……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奴婢是为我家郡主不值!裴相他……他明明之前和郡主有婚约,陛下都点头了的,转头就不认,”
“如果不是裴相身边有人,怎么会这样?郡主心里得多难受!奴婢看着心疼!奴婢气不过!奴婢听人说那种药吃了会肚子疼……就想让她也难受难受……让她出出丑……”
“奴婢不知道,不知道会这么严重,真的不知道啊王爷!奴婢以为就是拉拉肚子……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她一边哭一边说,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卫瑶听完,找到了完美的脱身借口,
她立刻对着小环劈头盖脸地骂道,语气急切地撇清关系:“你这个蠢货,没脑子的东西!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裴延聿冷眼看着这一切,
小环的供词,听起来似乎合理,但那份对药物效用的“无知”显得刻意,
李肴显然也不全信,
但这件事如果继续深究下去,万一真扯出卫瑶,事情只会更糟,卫老将军那边也没法交代,
现在有个现成的、看起来合理的顶罪羊,或许是平息裴延聿怒火、尽快了结此事最快最省事的办法,毕竟,今天是他大婚,不能再乱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度疲惫又无奈,对裴延聿道:“裴相,你看……这恶奴也认罪了,竟是如此愚蠢歹毒之心肠!敢在皇子府邸做出这等恶事,绝不能轻饶!”
“本王立刻将她押送京兆尹府,严加查办,定给你和夫人一个交代!”
他又放缓语气,带着歉意补充道:
“裴夫人今日在本王府上受此大惊,本王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本王库房里还有几支上好的百年老参,一会儿就让人送去贵府,给夫人压惊补身,务必请夫人安心休养,”
“今日之事,实在是本王治下不严,疏忽大意,对不住裴相和夫人了,改日,本王一定登门道歉,”
裴延聿没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丫鬟,又看看卫瑶,最后目光落在李肴那张试图息事宁人的脸上,
可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背后是谁,他大概有数,
但眼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而稚鱼的身体状况是最紧要的,不能再留在这里耗神费力,
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帮江稚鱼拢了拢散开的披风,拭去她额角的冷汗,然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江稚鱼似乎因为府医扎的针缓和了些许疼痛,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殿下的好意,心领了,”
“人,殿下自己处理吧,至于人参,不必了,我裴延聿的夫人,还用得起自家的参,不劳殿下费心。”
他抱着江稚鱼,径直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