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聿问:“既然如此,那龙椅上的,是李肴还是李裕又有和分别?他们为什么要白白多送死?”
江稚鱼彻底沉默下来。
众臣已经意识到了,听话就会有肉吃,不生事,他们就永远可以坐拥富贵。
所以选择了妥协。
这种时候,是谁杀了成嘉帝,太子,是谁谋权篡位?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裴延聿甚至不能站出来。
他打破了这个平衡,他就是众矢之的,就算李肴不动他,下面的大臣为了邀功,也会动他。
江稚鱼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冰冷,她站在这春日下,却觉得浑身都是透骨的严寒,挥之不去的寒冷。
到处都是绝望,冻得她连骨髓都在痛。
“如果……这是惟一的办法,”江稚鱼收了环抱着裴延聿的手,紧紧握成拳,又被长袖遮掩住。
只有这点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江稚鱼道,“若是你需要我什么帮助,也一定要说明。”
裴延聿紧紧抱住她,再也没有言语。
…
三日后,又落了一场大雪。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初春的雪是祥瑞,到了春分时节,便是冻灾了。
已抽高不少的麦苗便那样被一夜大雪,无情地埋葬在下面,逐渐失去生机。
为成嘉帝送行的队伍,从皇城出发,穿过朱雀大街,都没到尽头。
成嘉帝一身功绩无数,轻赋税,轻战争,百姓安居乐业,是建国几百年来,最为富饶的朝代。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会正值壮年,便突遭变故,与世长辞。
送行的人,除了文武百官之外,还有民众自行组织的队伍,跟在百官后面,从京城一路步行到埋尘山。
这里,葬着历代帝王。
史官抱着书卷,将这一切都尽数记录下来,几声丧钟后,皇陵门被缓缓打开。
就在礼部尚书要致悼词时,后面的民众忽然一整喧闹。
天上,竟然不知何时飞起鸟群,有长鹰,白鹭,灰鸽,竟在天空之上一阵盘旋。
“这,这是什么?”
人群里,一位稚童指着天上的鸟群,疑惑地问道:“好多大鸟,他们也是来给陛下送行的吗?”
大人连忙捂着他的嘴:“皇陵附近,不可乱语。”
孩童的目光却还是紧紧跟随着那群飞鸟,忽然间,它们调转了方向,全都往一边去了。
礼部尚书站在高台,眼中满是震惊:“这……这些鸟要飞到何处去?”
他本能的感到不凡,连忙指挥下面的人:“快来几个人,快马加鞭,跟着那些鸟走!”
皇陵面前,瞬间乱起来,大臣们纷纷议论,被派出去追赶鸟群的人跨身上马,一路追了出去。
礼部尚书连忙点了三炷香,敬天地,又敬先祖。
那群打马的,一路跟随出去后,发现鸟群竟然尽数都落在辰王府的屋顶,全都惊诧无比,连忙又打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