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渐渐睁大双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刻板懦弱的父亲,刻板到她曾多次认为,他心中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女儿,如今竟然也能做到这般地步。
江稚鱼再忍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让她再难吐露什么,最终还是拜了三拜。
“爹,娘,女儿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又深深地看了已经交到江母手中的孩子一眼。
“他叫裴江明,是因为延聿希望大家都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所以以我姓为名。”
“江明很乖巧,夜里几乎不闹,饿了也不会哭,只会看着大人,然后嘬自己的指头。所以娘您一定要随时替他擦干净手。”
江稚鱼说着这,眼中都是柔情,自己也忍不住笑一下。
“他比我小时候不知道乖巧多少,娘您一定会喜欢的。”
她说罢,将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扣吊坠取下,小心翼翼地给裴江明戴上,又吻了他的额头。
然后终于站起身。
夜行衣显得她身材更加瘦弱,此刻却又挺拔如冬日的竹,教人不容小觑。
“爹,娘。”江稚鱼看着二老,“女儿走了。”
说罢,便提步离开,再不回头。
…
回到府中,夜风已经回来了。
他紧紧握着那张布防图,眼中都是兴奋:“夫人!此图为真,没有半点疏忽。”
“真的?!”
江稚鱼心中一喜,如此一来,顾云霆真是帮了大忙。
“此外,卑职还有一个消息。”夜风道,“李肴想博一个好名声,大人被捕入狱后,他找了许多太医医治大人,我去时,远远看见大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禁军,重新走回天牢内。”
“但是……未曾得知,李肴传唤大人,所谓何事,但从身形上看,大人的伤应当被处理的不错。”
听见他还算安好,江稚鱼到底松了口气。
她这几天夜不能寐,闭眼都是裴延聿受刑的模样,索性李肴并不算丧心病狂。
“如此便好。”
江稚鱼打开布防图,直入主题:“明夜的救援计划,夜风,你有什么头绪吗?”
“天牢守卫森严,只有一处可以进出,其他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墙。”
夜风紧锁着眉头:“我们只能从正口杀入,但全府上下,如今能参站的只有十三名暗卫,其他皆负伤,若是硬闯,我们胜算不高。”
“只有一口……”江稚鱼沉思着,她细细看向布防图,试图从上面寻找到蛛丝马迹,能搏一线生机。
忽然,她眼睛定住,死死看着某个角落:“此处,是什么位置?”
夜风顺着她指上的手看去,也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此处,是紫辰殿,国师居所。”
“紫辰殿……”
江稚鱼回忆着,猛然想起,自己几次进宫,似乎远远看见过那位于皇宫角落的宫殿,掩映在一片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