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人总是会变的。”
她轻声说,“尤其是在这样的世道里。”
江稚鱼和夜十一汇合,没有回任何据点。
两人在京城一处早已废弃的民房里藏身,挨过了白天。
她需要把情报送出去,也需要安排人手接应明晚的行动。
“夜十一。”
她低声吩咐,“你立刻出城,回青铜峡,将京城情况和明晚子时接应铁盾之事,禀报殿下。请殿下派一队精锐,明日天黑前,赶到城西十里坡接应。”
夜十一迟疑了一下:“夫人,属下若离开,您……”
“我没事。”江稚鱼语气坚决,“一天而已,我能躲好。送信要紧。”
夜十一不再犹豫,抱拳:“是!夫人千万小心!”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破败的窗棂外。
江稚鱼独自留在废弃的屋子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外面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街市隐约的喧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脑海里却纷乱无比。
顾老将军的死,顾云霆的决绝,京城严密的防守,那威力巨大的火铳。
还有……裴延聿苍白的脸。
不知道他的伤,好些了没有。
一定又在勉强自己处理军务吧。
真是个笨蛋。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不能睡。
她对自己说。
在这里,不能睡。
她强打精神,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日落月升。
当夜色再次笼罩京城时,江稚鱼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准备出发了。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确认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