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横,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面铁盾,另一手提起长剑,快步冲上前去!
“跟我来!稳住!不许退!”
她用自己的身体顶在铁盾之后,声音因用力而嘶哑,剑锋透过盾牌间的缝隙,指向黑暗中涌来的敌影,
“弓箭手!瞄准他们火光后面!抛射!”
命令被迅速传递,一片箭雨越过铁盾组成的矮墙,划过弧线,落入敌军后方。
一阵短暂的惨叫和**,立马传来,诡异的歌声也被打断。
“装神弄鬼的把戏。”
江稚鱼唾骂着,趁着这个间隙,指挥持盾士兵迈开步子,踏着整齐的节奏,稳步向前挤压,
一时间,铁盾如同移动的城墙,一步步夺回失去的空间,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很快发现敌军右翼与中军衔接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脱节,
“侧翼!石猛,带你的人,包抄他们右翼!”
她立马指挥道。
一直候命待发的石猛吼了一嗓子,带着一队身手矫健的精锐,如同尖刀般从侧方狠狠切入!这股生力军的突然加入,瞬间打乱了敌军的冲锋节奏,正面压力骤然一轻,
敌军的站线也几乎快溃败。
然而,就在东侧战线逐渐稳住之时,另一队更为精干的敌军,却借着夜色和主战场混乱的掩护,如同暗流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交战区域,直扑营地中央——
那里,是李裕所在的帅帐!
裴延聿被夜风快速带离军帐,他却忽然松开被扶着的手,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
“还有一队人。”
裴延聿心瞬间沉了下去:“是殿下的方向!”
他来不及躲避,也再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立马指挥说:“你们,即刻随我一同过去!”
此外。陈联将东侧防线一处缺口堵上,回头便瞥见那队如同毒蛇般蹿出的黑影,心下猛地一沉,立马带着人往李裕的军帐方向赶。
但裴延聿速度最快。
眼下军营腹背受敌,主要的兵力集中在东边前线,后方根本就分不出那么多的人,能确保李裕万无一失。
裴延聿大脑迅速转动,几乎是即刻就做出反应。
他一把拉过身旁一名亲兵,语速极快:“带几个人,护住殿下,立刻向西撤!进后面那片荒林!快!”
他自己则提起长剑,也毫不犹豫地朝帅帐方向冲去,从军帐木架上挑起一件蟒袍,头发尽数披散下来,遮盖住大部分面容,然后冲了出去。
他故意暴露身形,挥剑格开两名扑来的敌兵。
果然,更多的士兵留意到了他的位置。
出兵前“杀李裕”的命令,仿佛还在耳边。
裴延聿引着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且战且退,将厮杀的方向引向营地边缘,
李裕被他留下的夜风护着,仓促间撤出帅帐,头也不回地冲向营地后方那片漆黑茂密的荒林,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裴延聿将追兵引到营地边缘的断崖旁,崖下是湍急的河水,在深沉的夜色里只看得到一片模糊的幽暗,水声隆隆传来,
他停在崖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举着火把逼近的追兵,跳动的火光照亮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除非他想被乱箭射死。
裴延聿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刻意一滑,让衣袍被崖边一丛坚韧的灌木挂住,撕扯开一道裂口,留下明显的痕迹。
自己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追兵呼喝着围拢上来,刀刃反射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