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马,一步步往前走。脚下是碎石和断枝。
她拨开齐腰的野草,仔细搜寻,却什么都看不到。
就连裴延聿当时滚下的位置,草木因为自然生长,也遮蔽了滚落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衣物碎片,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河水奔腾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空落落的。
她走到河边。水很急,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岩石。若他落在此处,只怕早已被冲走。
江稚鱼骑上马,顺着河床一路疾驰向下,跑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见到任何踪迹。
她紧紧盯着,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河滩,任何一丛水草。
走了不知多远,日头升高,雾气散了些。
她累了,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然后蹲下身,手探进冰冷的水里。刺骨的寒。
还是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呢?
他的离开像做梦一样,没有任何的预兆。
也没有给她留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江稚鱼从怀里掏出那截染血的布条。布料粗糙,血渍已发硬。她指尖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裴延聿……”她低声念着名字,忽然哽咽起来,哭声散在风里。
她想起他教她练枪时,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气息拂过耳畔。
想起他递给她令牌时,掌心温热。
想起他最后看她那一眼,带着未说出口的话。
她闭上眼,胸口闷得难受。
你看啊,江山我替你打下来了。
你看得到吗?
……
休息片刻,她站起身,继续往下游搜寻。步伐有些踉跄,却不肯停。
直到日头偏西,她终于在一处浅滩,看到一点反光。
她快步过去,拨开沙石,竟然是一枚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刻着云纹。是裴延聿随身戴的那枚。
玉佩完好无损,绳子却断了。
她紧紧攥住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