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偏瘦,是京城口音。”她停顿一下,“可能。。。。。。身上有伤。”
阿明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得圆圆的。“京城人?”
“嗯。”
“我。。。。。。我逃荒的时候。”阿明语速快起来,“队伍里有个男的,走路有点跛。说话就是京城那边的调调。”
江稚鱼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大概。”
阿明努力回想,“在阳城地界碰上的。他一个人。走得慢,跟不上大部队,面容也清秀的很。”
“然后呢?”
江稚鱼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他问我去江南怎么走。我说顺着官道。他说谢谢。”
阿明挠挠头,“后来。。。。。。后来就走散了。人太多,乱糟糟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江稚鱼站起身,走到火堆旁蹲下。
火光忽明忽暗。
“他。。。。。。还说了什么?”
阿明皱着眉想。
“好像。。。。。。问过有没有军队路过。我说有,往北边去的。他听了就没再说话。”
野兔在火上烤得有点焦了。阿明赶紧翻个面。
“姐姐,那是你夫君吗?”他小声问。
江稚鱼没回答。她盯着跳跃的火苗。很久,才轻轻说:“我不知道。”
她站起身,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又把自己藏到黑暗里,用手捂着脸。
阿明有点慌:“姐姐。。。。。。”
“没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吃吧,我歇会儿。”
风吹过树林,沙沙响。火苗晃动着。
阿明把烤好的兔肉都撕下来。用干净的叶子包好,放在她身边。
“他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去找你的。”阿明突然说,“姐姐这样的人,谁舍得丢下。”
江稚鱼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她拿起那块凉掉的兔腿,慢慢吃起来。
“他叫裴延聿。”她轻声说,“是丞相,也是将军。”
阿明睁大眼睛:“将军?”
“嗯。”
她咬了一口肉,慢慢嚼着,“当时军营被夜袭,延聿为了引开敌军,坠下山崖。他们都说他死了。”
“可是你没找到他。”阿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