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紧张地看着她:“江将军,您看这……”
江稚鱼抬起头,眼中那片沉寂多日的湖,终于起了波澜。
“准备一下,”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沙哑和力量,“我去西川,”
离了扬州,一路西行,
地势渐渐陡峭,人烟渐稀,官道变成了崎岖山路,在连绵山岭间蜿蜒,江稚鱼和阿明骑着马,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压着山巅,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姐姐,怕是要下雨,”
阿明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着,“这路看着也不太平稳,”
他们正行至一处狭窄的峡谷,一侧是陡峭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仅容一骑通过的栈道悬在半山腰,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腐朽,
江稚鱼看了看天色,又打量了一下前方的栈道,“抓紧过去,”
两人催马上了栈道,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山涧下的水声轰鸣,带着回音传上来,
刚行至栈道中段,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视线变得模糊,木板很快湿滑,
阿明紧张地控着缰绳,马儿有些不安地踏着步子,
就在这时,前方栈道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一大段木板连同下面的支撑结构,竟在雨中轰然断裂,坠入下方奔腾的涧水中!
去路被彻底截断,断口处参差不齐,离对岸至少有五六丈远,
“糟了!”阿明惊呼,脸色发白,
江稚鱼勒住马,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眯着眼看向对岸,又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栈道狭窄,根本无法调头,
雨越下越大,山风卷着雨水扑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木板在雨水的浸泡和两人的重压下,发出更多不堪重负的呻吟,
“姐姐,怎么办?”阿明的声音带着焦急,“这木头怕撑不住多久!”
江稚鱼没说话,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岩壁湿滑,长满青苔,几乎无处着手,山涧水势因为大雨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汹涌,
退回原路等待救援不现实,这荒山野岭,不知要等多久,前进无路,
她忽然注意到断裂栈道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崖壁上,垂着几根粗壮的藤蔓,在风雨中摇晃,藤蔓上方,似乎有一小块略微突出的岩石平台,
“阿明,”江稚雨开口,雨水流进她嘴里,声音却异常稳定,“看到那几根藤蔓没有?”
阿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可……太高了,而且滑得很!”
“把马鞍上的绳索解下来,接在一起,”江稚鱼一边下令,一边利落地翻身下马,自己也动手解着绳索,“动作快!”
阿明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办,两人迅速将两根长绳接成更长的绳索,
江稚鱼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塞到阿明手里,“你站在这里,抓紧,我过去看看,”
“姐姐!太危险了!”阿明急道,手死死攥住绳索,
“没时间犹豫,”江稚鱼看了他一眼,“抓紧绳子,我若滑坠,你就往回拉,”
说完,她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那几根湿漉漉的藤蔓,藤蔓比想象中坚韧,但也滑不留手,
她脚蹬着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向上攀爬,雨水迷住眼睛,岩壁无处着力,全靠手臂的力量和腰间的绳索作为保障,每一下移动都极其艰难,
阿明在下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和雨水,死死拉着绳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那个艰难移动的身影,
江稚鱼终于爬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不大,但足够站立,她稳住身形,迅速将腰间绳索解下,在一处牢固的石笋上绕了几圈,重新系紧,
“阿明!”她朝下喊道:
“把绳子那头系在马鞍上!系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