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熄灭,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裴延聿躺在床内侧,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江稚鱼躺在他身边,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听着窗外过于安静的风声,手指悄悄探入枕头下方,握住了冰凉的匕首柄,
身边的裴延聿忽然动了一下,含糊地呓语:“姐姐……”
“嗯?”江稚鱼轻声应着,身体依旧紧绷,
“有……声音,”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朦胧,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江稚鱼心下一凛,连他都察觉了,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锁簧被什么东西拨动,
紧接着,是木门被猛地撞开的巨响!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蹿入院中,脚步迅疾,直扑主屋而来,
“待着别动!”江稚鱼低喝一声,翻身下床,匕首已然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
门被一脚踹开,
当先一个黑衣人持刀闯入,刀锋直劈向床铺位置!
江稚鱼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格开第二记劈砍,火星四溅,她动作不停,矮身,扫腿,那人下盘不稳,惊呼着向前栽倒,
但更多的人涌了进来,狭窄的屋内顿时一片混乱,刀光闪烁,人影幢幢,
“姐姐!”
裴延聿从**一跃而起,他看到那些黑影围攻江稚鱼,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他甚至没找到称手的武器,只是凭借着本能,侧身避开一道刀锋,右手如电探出,扣住那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钢刀脱手落地,
他动作不停,手肘向后猛击,撞开另一个试图从背后靠近江稚鱼的人,招式简洁,狠辣,完全是身体自发的反应,带着久经沙场的烙印,
江稚鱼压力骤减,匕首挥舞,又逼退一人,她抽空瞥了一眼裴延聿,见他眼神锐利,身形灵动,竟将三四个人暂时拦在了屋角,
但他终究空着手,又久伤初愈,一个黑衣人瞅准空档,刀尖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肋下!
“小心!”江稚鱼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将手中匕首掷出!
“噗——”
匕首后发先至,深深扎入那偷袭者的肩胛,那人惨叫一声,攻势顿止,
几乎是同一瞬间,裴延聿也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侧身,那刀尖擦着他衣衫划过,留下一道破口,
他回头,正看见江稚鱼为了救他,空门大露,另一个黑衣人的刀已朝着她后背砍下!
“姐姐!”他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另外两人死死缠住,
江稚鱼仿佛背后长眼,在那刀锋及体的前一刹,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旁滑开半步,同时伸手捞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钢刀,反手一架!
“铛!”
金铁交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不能再缠斗了!对方人多,而且显然都是好手,
“阿明!”她高喊一声,一刀逼退眼前之敌,冲向裴延聿那边,拉住他的手臂,“走!”
阿明早已惊醒,抱着个小包袱,灵活地钻到他们身边,
裴延聿被她拉着,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打倒呻吟的几人,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戾气,
但身体已经跟着她向外冲去!
三人冲出屋子,闯入院子,月光下,赫然还有三四个人守在院中,呈合围之势,明显是不打算让她们顺利离开了。
这些人……目标是裴延聿?
江稚鱼快速看了一眼身边的延聿,心一沉。
看来,他坠崖一事,绝非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