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全部告诉我,”
江稚鱼看着他的眼睛,吸了口气,点头,
“好,”她说,
她拉着他坐下,阿明也凑过来,安静地坐在旁边,
“从哪说起呢……”江稚鱼声音轻轻的,
“说你,”
裴延聿看着她,“先说你和我的事,”
江稚鱼开始讲,讲他们第一次见面,在京城,讲他那会儿不爱说话,总是板着脸,讲他偷偷看她,被她发现了就立刻移开视线,
裴延聿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那么傻吗,”他说,
“有点傻,”江稚鱼笑了,
她又讲他们的婚事。
那是一场震动了整个大周的冥婚。
而她死里逃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硬生生把悲惨的人间遗憾。
变为佳话。
讲他们在江南的小院子,种菜,喝茶,讲她怀了明儿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裴延聿听着,眼神渐渐柔和,有些画面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葡萄架下的影子,她泡的茶香,还有她怀孕时微微隆起的小腹,
“明儿……”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我们的孩子,”
“对,我们的孩子,”江稚鱼握紧他的手,“他很想你,”
她继续讲,讲朝堂变故,讲他们不得不回京,讲他如何在成嘉帝面前立誓,要辅佐李裕,讲北疆的战事,讲他们并肩作战,
讲到坠崖那一战,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有的场景似乎在顷刻间穿越。
裴延聿又回到了那个腥风血雨的时候。
他恍惚见,好像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明黄的袍子,披散着头发,冲向悬崖。
那夜,月光皎洁。
他回头,耳边只有悬崖下的河水湍急的声音。
他看到追兵,看到杀气。
唯独看不见心上人。
他知道,自己这一跳下去。
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