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在想……”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真的,差一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裴延聿忽然觉得心中有一种很深邃的悲伤。
此刻,那个悲伤袭上来。
让他几乎是在瞬间就落下泪。
这句话也如同惊雷,炸响在江稚鱼耳边,
她等待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得知他坠崖的那一刻起,到漫无目的的寻找,到看着他茫然无知地唤她“姐姐”,每一个日夜,她都在恐惧和期盼中煎熬,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江稚鱼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回来了……你回来了就好……”
“我。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再见到你的那天。”
江稚鱼哽咽着,重复着,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确认他真的还在,
裴延聿被她抱着,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生疏地,却坚定地回抱住她,怀抱里的温暖和真实,驱散了记忆中最后一丝濒死的寒意,
他在她耳边,很低很低地说:
“这里……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离开好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遵从内心最深的渴望,继续说道:“我们……去江南,好不好?”
他甚至不记得江南的小院具体是什么样子,但那个词,那个地方,如同一个烙印,带着安宁和温暖的**,从记忆深处浮现,
江稚鱼抬起泪眼,看着他依旧带着些微混乱却无比认真的眼神,她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好,”
她擦去脸上的泪,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异常坚定,
“我们今天就走,”
“还有,丞相府。”
裴延聿开口。
他的头脑还是有些混乱,甚至有些发疼。
他其实没有全部想起来,但依稀记得自己在丞相府藏了什么东西。
“我想再去看看,我们回去一次吧。”
江稚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新牵起他的手,离开了这片悬崖,
马车再次驶入京城时,已是黄昏,夕阳给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裴延聿坐在车里,一直很安静,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直到马车经过一条熟悉的街道,他忽然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