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聿把它捧出来,用袖子擦去表面的泥,他捧着盒子,走到江稚鱼面前。
“给你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藏的……很久以前。”
江稚鱼接过盒子,木质温润,锁扣已经锈蚀。
“你不记得里面是什么了?”
她问。
裴延聿摇头。
李昭宜递来一把小刀,江稚鱼小心撬开锁扣。
盒盖掀开的瞬间,有淡淡的樟木香,里面铺着褪色的红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玉镯,水色很好,旁边散着几件金饰,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银锭。
江稚鱼拿起最上面的信封,纸张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她展开信纸,裴延聿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挺拔凌厉。
“稚鱼亲启……”她轻声念出来。
信很短。
“若你见此信,恐我已不能护你周全,速离京城,勿念勿寻,这些许财物,可保你余生无虞。”
落款日期,正是他坠崖前三月,
江稚鱼的手指微微发抖,信纸在风中轻颤,
裴延聿凑近些,困惑地看着那些字:“这是我写的?”
她点头,把信递到他面前。
他仔细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好像……那时候就知道……”
知道会有危险,知道可能回不来。
所以早早备下这些,为她留好后路。
江稚鱼把信折好,放回盒中,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你想起来了?”她问。
裴延聿却摇头,眼神依旧茫然。
他希望他能回想起来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只是觉得……心里难受。”
裴延聿按住胸口:“这里,很难受。”
李昭宜悄悄背过身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江稚鱼盖上盒子,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现在不用了,”她轻声说,“我们都好好的。”
裴延聿看着她,忽然问:“那我们还去江南吗?”
“去,”江稚鱼答得毫不犹豫,“明天就走。”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