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
裴延聿又一声怒吼。
他纵身跃起,身影如苍鹰般掠过江面,那双曾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手,此刻精准地伸向坠落的身影。
江稚鱼在风声里听到了故人的声音。
不是姐姐,没有孩童稚。
而是一声真真切切的稚鱼。
江稚鱼在恍惚中睁开眼。
她看见他踏风而来,眼神是她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墨色。
那是她的裴延聿。
真正的裴延聿。
他接住她的瞬间,手臂稳得像从未受过伤。一个旋身,足尖在江面轻点,借力跃回码头。
落地时,他将她轻轻放下,动作珍重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还站得住吗?”
他问,声音低沉有力。
一如往昔。
江稚鱼只觉得失神。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人,许久,才终于怔怔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裴延聿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的泪。
“别怕,我回来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站在我的身后。”
裴延聿拔出长剑,把江稚鱼护下,冷眼看着面前众人。
“等我砍碎这群杂鱼,再同你叙旧。”
江稚鱼看着他的背影,长风烈烈,吹起他飞舞的长发。
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江稚鱼忍不住一笑,点了点头。
“好。”
裴延聿听到这一声,忍不住微弯了唇角。
但只不过一瞬,就恢复了冷厉。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延聿”,而是曾经让整个朝野敬畏的裴丞相,让北疆闻风丧胆的将军。
“刚才,”他缓缓开口,“是谁说本相是废物的?”
那胡人根本不相信裴延聿会在一瞬间恢复。
他强自镇定,双刀一摆:“装神弄鬼!”
裴延聿甚至没看他的刀,他只是随手翻了个剑花。
“三年前,胡部第一勇士额尔敦,在我枪下走不过十招。”
他缓步上前,“你比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