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起陈承平:“走,先进屋再说吧!等下路上人要多起来了,莫耽误别个上班。”
我招了招手,把张一羽喊了过来,我俩加上陈承平一起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领着那家人一起往电玩城里面走。
“这电玩城,是贵师徒开的?”进门的时候,陈承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啊,是啊。”我无所谓地回答道。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你们还真是……呃,游戏风尘,高人,高人。”
听他的意思,显然是对道士开电玩城这件事不认可的,只是怕得罪人才不方便直说。
我也不介意,通过这些年和张一羽师父的来往,我已经知道我师父在省城也算隐士高人级别的存在了,不到段位,就算圈内人也不晓得他的名号。
这个陈承平显然就属于段位不够的一类了。
就在这时,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家人中一位中年贵妇打扮的女人突然惊呼起来:“我想起来了,琼妹子前天晚上就是在这家电玩城打游戏,回去就不对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哦?具体怎么回事,讲得详细点。”
我把他们领到电玩城里屋的客厅里,一人倒了杯茶,但他们显得没心思喝,只有陈承平像是阴寒之气入体,冷得直打哆嗦,抱着滚烫的茶壶就是一顿灌。
然后这家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经过他们的讲解,我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家人姓黄,在寸土寸金的省城也算薄有家资了。
这次出事的是他们家的独生女黄琼,前天晚上在我们家店里打完游戏回去以后,突然就癫了,激动的时候又哭又笑,冷静下来就是痴痴傻傻的,一看就是掉了魂的症状。
他们家也算有人脉,一边联系脑科医院办了住院,当精神病治,一边又请来了陈承平这个还算有点真本事的阴阳先生做法招魂,也算中西合璧、双管齐下。
“哦,是她啊!”
听完黄家人的叙述,张一羽摸着下巴道,“我记得她嘞,小小一只,喜欢玩跳舞机,长得蛮漂亮的,就是化妆打扮有点骚。”
我对电玩不感兴趣,平时除了给师父顶岗卖游戏币,基本不在游戏厅里出没,自然也不认得多少客人,倒是张一羽是我们家的常客,和其他客人也都混了个脸熟。
但当着人家家里人的面,这么毫不客气的评价人家女儿,我都觉得有点不合适,他的话果然引来了怒目而视。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但很快,黄叔叔就颓然地摆摆手,自责道:“都怪我,平时生意太忙了,没时间关心她,她其实是个好孩子的。”
我立刻恍然大悟。
懂了,叛逆期……
我因为童年的经历,自己倒是没啥叛逆期,但身边叛逆的同学可不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
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进出学校明令禁止不准出入的娱乐场所,可不正是叛逆小青年的基础操作吗?
“我也没想到这次碰到的对头这么凶。”陈承平苦笑补充道,“招魂不成,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一壶热茶下肚,他的脸色没有变得更好看一点,反而更苍白了,嘴唇发紫,像是有个破洞在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吸走他的热量。
“你讲得对,你这次确实是托大了,要不是正好碰到我们,你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就要咽气。”
师父笃定的声音响起。
他停好车回来了,一露面,就沉着一张脸问我们,“我怎么听说,有客人在我们店里玩完,回去就被勾了魂,是有这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