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绳网之下,天地都仿佛被切割出一块封闭的独立空间,罗艺一双手揪住网绳,网上悬挂的金刀就纷纷在惯性的作用下,扎进他的身体,破皮见血。
金刀上驱邪的符咒,更是跟他体内的凶邪之力,激烈冲突,炸得他皮开肉绽,伤口血肉里冒出了滚滚青烟!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肉身根本不属于他的缘故,他脸上竟无半分痛楚,反而扬起了一个疯狂的狞笑!
“痛快!”
他大呼一声,伸出猩红舌头,舔了一口流到唇边张怀锦的鲜血,脸上魔性愈炽。
“你是真不是自己的肉身,就完全不当回事,是吧?”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双手结印如峰峦崛起,一记沉重的东岳印,对准他面门就盖了下去!
我那倒霉的金钱剑,在暗影街的时候,又被万恶魔童给嚼吧嚼吧吃了。
现在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好以道门手印配合拳脚功夫,发挥法力之威。
当然了,用作替补,不意味着手印就不强了。
三山五岳印作为道门秘传印诀,威能本就不凡。
东岳印更是五岳之首,因其意境沉重稳固,于镇邪一道上更有奇效。
加上我们地府一脉,本就是以东岳泰山为生死门户之象征,我这印诀中,还额外蕴含了其他道脉不具备的生死流转之神韵。
一落到张怀锦额头上,我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镇压之意,朝着罗艺藏在他心海中的那一缕残魂碾压而去!
但罗艺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下一刻,我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抵抗之意,阻挡在我印法之前。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罗艺的念力居然依旧强大。
那强大的反震,甚至于让我双手发麻,连东岳印都有种要拿捏不住、快被震散的错觉!
不过最终,我还是怒吼一声,倾尽全力把东岳印按了下去!
砰!
我的手印结结实实落在了张怀锦的肉身上,连带着里面罗艺的残魂,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刹那间,他双眼泛白,本就滴血的七窍中,血水奔涌得更加欢快了。
惊悚的是,罗艺这厮竟像是完全豁出去了,保持着双眼翻白的瘆人表情,血流满面,竟还能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小辈,多谢你助我尸解,本来还有一线不舍,现在是彻底没有眷恋了!”
说完,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身体里的生机,突然加速流逝,其速度快得我都骇然。
咋地,觉得打不赢要自杀啊!但这肉身不是你的啊!
在意识沉沦的最后时刻,罗艺像看破了天地玄机、自然之理,脸上竟露出一抹纯粹得令人害怕的笑容,像是在对我讲述,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故老相传,成仙飞升之路有三:
天仙、地仙者,自末法之后,早已绝迹不闻,被视为传说;
唯尸解之道,尚有一线生机,然门外汉愚痴,却不知尸解仙中,亦有高下正邪之分;
上士高妙者,神识尸解依附于天地,虽不入真流,也可得大逍遥、大自在;
根性下乘者,福浅德薄,天不收、地不纳,如无根浮萍,除法力略强外,与孤魂野鬼实无二致。
为免无有归宿,这部分尸解仙却是可以择一亘古所存之凶邪,以为依附。
虽难免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甚至可能被一同封印,但却能享长生不灭之果位,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