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在鬼域里,谈兴甚浓,“要闯进来的不是我们,而是没有道行的普通人,它们早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了。”
我想起自己接受师父考验的经历,点头附和道:“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它们确实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哈哈,要不然我们这一脉怎么会把爬鬼楼当成考验新入门弟子根性的试炼呢?”
师父像被我的话勾起了回忆,谈笑风生道,
“能在群鬼围猎中爬得越高的弟子,证明其心性、智慧、福缘,都越是上上之选啊!你当年能爬到十八楼,说实话,我都没想到。”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倒唤起我心里憋了多年的一个问题来。
“师父,您跟何师叔拜师的时候,都爬了多少层啊?”
师父噎了一下,半晌没吱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道:“你何师叔那个哈宝,爬到第八层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喊你师爷救命了,难怪一辈子只能当个乡野神汉,入门的时候就注定了!哼!”
“那您呢?”我看他绝口不提自己的成绩,故意追问道。
他被我问得急了,终于松口了,他恼火道:“都怪你师爷,选楼都选不好,当年非给我选栋只有十六层的鬼楼,还说什么那是当时最高的楼了。
那不晓得坐火车去京沪香江这些大城市嘛?再不行南洋也行啊!
生伢子,我跟你讲啊,我爬十六层,是因为当时选的鬼楼只有十六层,不是我的极限是十六层,晓得不?”
我看他死要面子、急赤白脸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道:“那当时要是就有蝴蝶大厦了,师父你也能爬到十八楼吗?”
“那当然……”
师父下意识想嘴硬,但犹豫了一下后,估计是怕误导我,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他沮丧道:“当然不行啦!
我们这一脉爬楼的规则,起点不同,越往后差距越大。
以前是怕你晓得了骄傲,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以后自己收了徒弟也好有个参考。
莫看我跟你之间只差了两层,但是这两层的上限,甚至比我跟你何师叔之间八层还要大!
所以你以后碰到困难了,千万莫给自己设限。
你的潜力,比你想的还要大!我们这一脉的未来,就都压在你身上了!”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愕然。
以前我只晓得自己半神半鬼的血统是天生的阴门中人,前途无量,牛逼得不行。
但具体怎么个牛逼法,属实没什么概念,可现在有了师父举的例子,我一下就有了直观的参照。
“呃,用师父除以何师公得到的倍数,再乘以这么多个师父,就是我的潜力天花板……妈耶,不敢想,不敢想,要飘了。”
我越想越嘚瑟,赶紧收摄了心猿意马,生怕被师父看出来,我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计量单位了。
正当我浮想联翩时,突然被他拍了一巴掌:“生伢子!”
“啊?”
“啊什么啊?”
师父在我面前瞪着我,没好气,道,“都什么地方了,还敢走神?把黄纸和剪刀拿出来啊!剪纸人,搭阴桥啊!”
剪纸人?搭阴桥?
我虽然在走神,但扎实的基本功,还是让我瞬间判断出了师父想干嘛。
“您要开鬼门?”
“没错!”
师父点头道,“这里虽然跟地下城只有一‘墙’之隔了,但到底还不是一个空间,不开鬼门,怎么带你们进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