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生命之源,人体内百分之六十是水,脱水超过一定比例,人必死无疑。
他现在无疑就很接近这条生死红线了。
应该是时间紧迫,师父也不执伏笔了,直接剑指在盛着朱砂墨的盘子里一剜,提起之后又戳进香灰里,他的剑指上就沾满了黏哒哒暗红色的灰浆,卖相真的不咋地。
师姐一脸嫌弃,但我却从那上面感知到了极为精纯磅礴的阳气,我估摸着,现在就是一个厉鬼站在师父面前,他一指头戳下去,都能给对方戳个前后透亮的对穿出来!
不过他此时不是为了杀鬼,而是为了救人。
他举起一塌糊涂的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两下,口中念念有词,“噗”就直接怼到了崔明诚的额头上!
我还在看,他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喝道:“你还杵在那里搞么子?防鬼咒,快!”
“啊,哦,好好。”
我回过神来,连忙运起法力,口诵防鬼咒,“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敕!”
这是碰到恶鬼时最应急的方便法门,诸位万一走夜路碰到什么了,也可以尝试一二,或许这就是转危为安的机缘呢?
防鬼咒要配合的手势也简单,不需要会画符,只需要纵横交错画“井”字横竖线就行了。
有条件的,比如我师父现在,用上等朱砂混神前香灰;
没条件因陋就简,咬破舌尖或指尖取血;
实在怕痛,直接用口水,都是可以的。
唰唰唰!
师父运指如风,上手就在崔明诚脑门上画了三横三竖九条线,这也是防鬼咒最基础的“符”。
但没想到,这九条线画上去,崔明诚浑身冒血的趋势虽然减缓了,但却并未完全停止。
师父表情微微凝重,低声骂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又把原本的线段延长,上下左右各补了一条线。
这次效果就立竿见影了,恶鬼的诅咒,终究无法跟我道门千年智慧结晶抗衡,每多一条线,崔明诚的症状就肉眼可见好一截。
等师父画完,他已经深吸一口气,“啊”地一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香灰和朱砂,凝结在他脑门上,和原本的油啊、血啊、汗啊,混在一起,看着十分恶心。
但他自己却一点不觉得,只是急不可耐地喊道:“渴死了!有水没?”
我看向师父,师父这才点点头,示意我可以给他水喝了。
他看起来也确实是渴得急了,一接过大水杯,直接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通牛饮。
喝完一杯不够,还想和第二杯,却被师父喝止:“你想把自己胃涨破吗?别鬼没害死你,你自己把自己灌死了!那我们可救不过来!”
崔明诚这才咬牙作罢,不过我看他望着空杯子的贪婪眼神,隐隐有种预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喝水对他来说恐怕都是一种爱好和享受了。
“多亏你们了真是。”
崔明诚低头在身上找了一圈,用一块还算最干净的衣服,把脸一擦,感激我们道,“要不是你们,我肯定完了,刚我都看见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他人格魅力还是不缺的,此时在脱离了危险之后,他讲话十分风趣幽默,哪怕浑身脏兮兮,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用客气,斩妖除魔,是我们修道之人分内之事。”
我找来拖把,一边清理他留在地板上的**,一边告诫道,“不过崔总你也先别高兴太早,我们只是暂时抵挡住了诅咒,但这属于治标不治本,你要真想保住命,恐怕还是得跟我们再走一趟江边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