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赵志安终于给出了价格:“这样吧,这只驼鹿角我给你100块钱,就凑个整,咋样?”
杨铭心里盘算了一下,这驼鹿角本身价值确实有限,而且就算拿到黑市上,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于是,他果断地点了点头:“行,赵老板,就按你说的价儿,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顺利完成,100块钱稳稳地揣进了杨铭的兜里。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了底气,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吃过饭后,杨铭起身准备离开饭店。
老板在一旁热情地招呼道:“明子,啥时候能给我送点哈赤马子过来啊?我这儿可等着收呢。”
杨铭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前两天抓到的哈赤马子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卖点钱,自己居然给忘带过来了。
他连忙承诺道:“老板你放心吧,下次我肯定给你多带来点。”
告别了饭店老板,杨铭直奔国营商店而去。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手里现在至少有300来块钱了,得给嫂子买一块好的手表,再买个收音机,这样嫂子在家就不至于闲着无聊了。
走进国营商店,一股浓郁的年代气息扑面而来。
来来往往的人群,摆满各种商品的柜台,都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印记。
杨铭目光在各个柜台间扫视着,很快就找到了卖手表和收音机的柜台。
就在他刚走到柜台前时,一个女人正准备离开。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看到后,急忙冲她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喊道:“你跑啥玩意儿?我是鬼能吃了你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能养得这么胖,那说明生活条件肯定不错。
杨铭定睛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姨,也就是母亲的妹妹张凤仪。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姨居然跑到国营商店里面来当工人了。
杨铭被二姨这一嗓子喊住,有些尴尬地转过身,轻声喊了一声:“二姨。”
张凤仪咧着嘴,快步走到杨铭面前,扬起手一巴掌就落在了杨铭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气可不小,杨铭的小身板都微微下沉了一下。
“哎哟,二姨呀,你可轻点吧,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你这么打。”杨铭苦笑着说道。
张凤仪哈哈一笑,说道:“这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你家里出的事儿,二姨也没能过去,你这心里是不是怪着二姨呢,要不咋瞅着我转身就走呢?”
杨铭慌忙摆了摆被洗得发白的袖口,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背,急得连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口音都打了结:“二姨!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爸和我哥去大兴安岭都快仨月了,我天天蹲在村口老歪脖子树下瞅送信的,就盼着能捎来封平安信,咱们老杨家根连根、心连心,您咋能这么想呢?”
他说话时脖颈微微发红,后槽牙不自觉地咬住下唇,露出几分少年人倔强又委屈的神态。
张凤仪肥厚的手掌重重落在侄子肩头,蓝布工装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褪色的红绳。
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发现杨铭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又短了半截,露出半截扎进裤腰带的秋衣边。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姐姐身后的奶娃娃,如今已窜得比自己肩头还高,喉结随着说话声上下滚动,恍惚间竟有了几分大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