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路引走了。”
殉平稳的语调不起波澜。
“按预定轨迹……”
殇如梦初醒,抛出一句,又沉沉睡去。
殉点了点头,从来都是从容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银色的面具下看不出表情,而黄泉刀已经挥出。
裂痕似乎要将天空与世界一起劈为两半。
“外缘九十九界。”
只见他对手中黄泉刀道了一句,便与殇一起消失在裂痕之中,随即,裂痕消失。
整个九州四海,大千万物,都在瞬间颤鸣了那么一下。
颤鸣的余韵,共振到空中,形成无可比拟的天籁之音,明明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却谁都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寂……”
“宁……”
九天之上。
吴解叹了口气,目中茫然却又仿佛蕴含了大千世界,喃喃道:“将争将宁,将争将宁,原来是这个意思……师父,你……”
茫茫莽野之中,带着北漠特有的蛮荒气息,凌曦颜踉跄着,拖着沉重的躯体和被染红的白衣,依稀已经能看见那座巍峨的大山。
大千万物的颤鸣一起,她仿佛受惊一般,陡然提起精神,却又没发现周遭有什么动静。
这会儿功夫,晃晃悠悠,绣包已经从后头飘着追了过来,落在她身前,被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
凌曦颜茫然冰冷而隐含着溃破与疯狂的眸子骤然一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绣包。
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藏不住般,疯狂地从心口,从脑海深处,从筋络,从丹田,从各个位置,涌了上来。
她的眸子变得怅惘,变得复杂……
蓦然地,她就那般溃然般,放弃了之前一直撑着的拖着躯体前进的死劲,跪坐在地上。
东荒的渡口上,倾城昔踏波而行,仿佛没听到万物震鸣发出的声音般,而眼中的泪却是丝毫不停,并且从北漠而来,越流越多,凝成的珠子撒了一路,沉没在海中,消失不见。
她双手不停擦着眼泪,然而却一直也擦不干,然而她就一直那般擦着,咬着牙关,朝着玉城的方向坚定而行。
琼关。
云凌一袭白衣,安抚着有孕正在养身的苏珑烟,却似有所觉般,走出屋子,望向天边。
天边霞彩,正是最灼烈最艳丽的晚霞一般的红。
正是那个人最喜欢的黄昏。
轻笑出声,他朝着天边拱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