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博青胸口一阵起伏,最终却发作不得。
温明珠句句在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他一把抓过那三百两银票,塞进袖中,冷哼一声:“三百两便三百两!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清楚,除了温家的钱,他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对了,”温明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我坐马车去济世堂,总觉得车轴有些异响,颠簸得厉害。你过几日要去赴宴,路途不近,还是让车夫仔细检查一下才好,免得在路上出了岔子,在主事大人面前失了仪态。”
这番话说得体贴周到,全然是为了他着想。
古博青心中的那点不快又散了些,只觉得她还是那个凡事以他为先的贤内助。
“知道了,这点小事还需你提醒。”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书房,想必是去琢磨那份礼该如何办得体面了。
温明珠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关切缓缓敛去。
夜深人静。
张嬷嬷端着一碗安神的汤药走进内室。
“夫人,该歇息了。”
温明珠没有动,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她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用帕子包好,递给张嬷嬷。
“嬷嬷,你明日一早,亲自去一趟城西的骡马市,寻一个叫‘闷三’的人。”
张嬷嬷一惊:“夫人,您找他做什么?那……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闷三”在南城是出了名的,专替人办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我自有我的用处。”温明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找到他,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后日一早,古家的马车会出门,让他想个法子,让马车在半路上坏掉。要坏得巧,坏得狠,最好是车轴断裂,人从车上摔下来。”
张嬷嬷的手一抖,银子险些掉在地上。
她骇然地看着温明珠:“夫人!这……这要是出了人命……”
“我不要他的命。”温明珠打断她,“我只要他能安稳的**躺个一年半载,没办法再出去钻营。”
她需要时间,来收拾古博青整出来的这个烂摊子,将被蛀空的家底一点点填回来。
张嬷嬷看着自家夫人,感叹她终于看透了姑爷。
她知道,夫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大小姐了。
她一咬牙,将银子紧紧攥在手心:“老奴明白了。这件事,老奴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牵连到夫人身上。”
“去吧,小心行事。”
两日后,吏部主事寿宴。
古博青一大早便起来了,换上他最好的一件杭绸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仿佛那条青云路就在眼前。
他花了两百八十两,置办了一方上好的端砚,又配了些名家字画,自认这份礼厚重又不失风雅,定能让主事大人另眼相看。
温明珠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好衣领,又亲手将一个暖炉递到他手上。
“外面天冷,路上小心些。”
“嗯。”古博青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接过暖炉,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