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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被欺骗的娘亲8（第2页）

夜里，古博青在剧痛中醒来，呻吟不止。

温明珠就守在床边，亲手喂他喝水，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汗。

“夫君，你忍一忍，大夫说了，头几日是最难熬的，熬过去就好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古博青哪里听得进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大夫那句“这条腿保不住了”。

青云路、主事大人的赏识、同窗们的艳羡……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断裂的车轴，一同碎了。

“滚！”他猛地挥手，将温明珠手中的水杯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都是你！是你那辆破马车！你那日说马车有问题的时候怎么不派人检查！”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只能发出无能的咆哮。

温明珠也不恼，只是默默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捡起，用帕子包好。

她站起身，面带忧色地看着他：“夫君，你莫要动气，仔细牵扯了伤口。大夫说了，你这腿若用上好的人参、鹿茸这些名贵药材养着，还有几分治愈的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为难。

“只是……府里的开销，你也清楚。前几日你为了主事大人的寿礼，已经将账上的银子都取走了。这些药，济世堂也只有一点，若是到别的药铺买药，这银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没钱了。

古博青一噎，胸口剧烈起伏，扯得断腿钻心地疼。

他当然清楚，那三百两银票，他花了两百八十两去置办寿礼，剩下的二十两，这几日也零零散碎地花用了。

可难道就因为没钱，他这条腿就不治了吗？

“书房……我的书房里，还有些藏品……”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是他的脸面，是他附庸风雅的资本。

“夫君是说那方端砚，还有那几幅前朝的字画？”温明珠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舍，“那可是你的心头好啊！怎能……”

“让你卖就卖！废什么话！”古博青怒吼起来，“一条腿，难道还比不上那些死物！”

“是，是，夫君说得是。”温明珠连忙应下，像是被他吓到了，“人自然比东西重要。我明日就去，一定给夫君换回最好的药材来。”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讥诮。

古博青，你看，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在乎那些东西。

只要疼在你身上，你比谁都更懂得取舍。

第二日，温明珠便叫来了张嬷嬷。

她没有亲自去那些古玩铺子，古博青的那些所谓“藏品”，大多是被人哄骗买下的赝品，值不了几个钱。

她直接让张嬷嬷将东西拿去了城南最大的当铺——恒通当铺。

死当。

那方被古博青视若珍宝的端砚，当了五十两。

几幅名家字画，因为有几处虫蛀和霉点，加起来也不过当了八十两。

张嬷嬷回来报账的时候，还有些心惊胆战。

“夫人，就这么点钱，姑爷知道了，怕不是要……”

“无妨。”温明珠正在核对一本旧账，头也不抬，“你就告诉他，那些字画当铺一眼就看出是赝品，一共当了八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