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珠合上账本,起身在屋里踱步。
这宅子里的每一处,都曾留下过她忍气吞声的印记。
如今,终于可以一一抹去。
过了两日,府外有人求见,说是古博青的同窗好友,听闻他坠马受伤,特来探望。
温明珠换了身家常衣裳,亲自到前厅待客。
来人姓钱,是个面相精明的读书人,也是平日里跟着古博青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之一。
“古夫人,听闻博青兄他……”
“有劳钱公子挂心。”温明珠客气地打断了他,“夫君伤了腿骨,大夫叮嘱了,需得静养,万万不能被打扰。他那脾气您也清楚,眼下正烦躁着,见了人怕是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反而伤了和气。”
她言辞恳切,神情担忧,挑不出半点错处。
钱公子碰了个软钉子,又不好硬闯,只能说了几句场面话,悻悻地告辞了。
张嬷嬷送人回来,低声说:“夫人,这几日怕是还会有旁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明珠语气平淡,“他那些朋友,不过是看重我温家的钱财,如今古博青成了个废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来探病的?”
打发了闲杂人等,温明珠开始着手处理更要紧的事。
温家的产业。
父亲给她留下四间铺子,一间茶楼,一间绸缎庄,一间米行,还有一间药铺,都是城中顶好的旺铺。
古博青接手后,嫌弃父亲留下的老掌柜们碍手碍脚,陆续寻了由头,将他们全都辞退了,换上了一批他自己的心腹。
只有药铺,里面进药菜卖药材的弯弯绕太多,里面的掌柜才没有被换掉。
现在。
温明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似蛀虫一样的掌柜伙计,一个个地揪出来。
她选了离家最近的温记绸缎庄。
马车停在绸缎庄门口,温明珠扶着张嬷嬷的手下来,并未声张,直接从侧门进了后院的账房。
新任的刘掌柜正歪在椅子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小伙计念着话本子,好不惬意。
看见温明珠主仆二人进来,他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也没什么恭敬神色。
“夫人怎么来了?这铺子里的事,您一个妇道人家也看不明白,有我在这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温明珠不理会他的轻慢,径直走到账台后,拿起上面摊开的账本。
“我倒是不知,我温家的铺子,我都插手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