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长青虽人在北院,但时时都注意着东院动静,他察觉到沈棠要动手,提早埋伏在院墙上目睹了一切,等沈棠一走,便找了枚生锈铁钉沾上鸡血插了回去。
“我不要你管,我不要再欠你的人情。”
“从前你我之间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早就互不亏欠了,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我的事不要你管!”
沈棠推开他手把砖头放回原处,挪回衣柜,吹了蜡烛躺下,心里仍愤愤。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恨池长青还是该恨自己。
她曾听过,若真的对一个人死了心,那不论此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激起心中波澜,可是池长青每次“讨好”自己,帮自己时她就会觉得气愤,就会想到他休弃自己,放任沈正身差点打死自己。
想到这些她就深深地恨。
她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对池长青全无半点喜怒,怎么就不能当他不存在。
每每想到此时,沈棠又想起完颜骨都。
“我怎么就做不到像他那样,将感情抛诸脑后……”
沈棠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裹紧被子蜷起身子缩成一团。
已经过去数月,完颜骨都就像消失了一般,仿佛从前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种种都如同一场梦,他来了,又走了,不留任何痕迹。
就像是上都下不完的大雪,一夜风雪掩盖了地上所有的痕迹,早上醒来时只剩白茫茫的一片,但那冷却侵入人的血肉中,将蚀骨的寒意永远留在心底最深处。
沈棠把头埋进被子里,让风雪呼啸声盖住自己的哭声。
一墙之隔,池长青倚着墙慢慢跌坐在地上,手中握着那支发簪任尖端刺入肌肤,鲜血涌出。
……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西院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被南院察觉,而北院那位一连多日都不下床,也被南院知晓。
兀颜氏将两件事串联起来,明白了其中因果,从小妾房里揪出兀里叔曷,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只知道钻女人裤裆的糟货,这么好的夺爵机会你都要错过?!”
兀里叔曷被她拎出来本就一肚子火,又被打了一巴掌,来不及听清她的话就要还手。
他手悬在半空,愣住,重复了一遍兀颜氏的话。
“你刚说什么?”
兀颜氏把小妾偷人给大老爷戴绿帽子有东窗事发,北院那位受伤的事说了,“机会稍纵即逝,你要干就得赶快。”
兀里叔曷一拍大腿,“我当初就觉得蹊跷,这么多年我大哥都生不出一儿半女的,这小丫头一来就能生了?!而且我瞧着那会兰格木就一脸**贼样,竟敢跑到我伯爵府上偷人,死了也活该!”
兀颜氏气他抓不住重点,伸手戳他脑门,“动动你的脑子,现在大房二房不睦,正是你的好机会。”
兀里叔曷摇头,“可是我大哥肯定知道是那混蛋干的,以他的脾气定不会轻饶……老二,老二是个惧内的,他……”
“你得让会兰格木死在北院里,届时就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