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里叔曷满眼恨意,咬着牙说:“他以为自己能占到多大便宜?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沈棠看向池长青,按他俩昨晚商议,池长青先是去偷了兀里裴满贴身的玉佩穗子,又趁早上下人给兀颜氏送饭时,打晕了下人,目睹兀颜氏跌跌撞撞跑出门后将穗子丢在了角落。
“那孩子本就藏着心思,我也从未将他看做是自己孙儿,正好你们都在,娘今日便跟你们都说明白了身后事,也省得百年后你们三个之间弄出些龃龉来叫我跟你们爹爹在地下不安息。”
三人一听全都扑通跪下,堂上所有下人全都撤了下去。
池长青与沈棠都立在外面,但二人又无法言语沟通,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沈棠从他眼里读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那种极度紧张后的松弛。
房内。
“大房后继无人,将来这爵位注定是老二的,我两个孙儿一文一武,互相辅助,同他们的叔叔一起齐心勠力才能撑起这个伯爵府,才能将伯爵府发扬光大,不叫兀里氏族这一脉在你们手里头衰落下去!”
老夫人这话再明白不过。
其实,兀里叔曷从来也没有争爵的心思,他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从来都是兀颜氏逼着他。
老夫人也明白这个小儿子。她这话其实是说给大房和二房听的。
兀里仲德第一个跪下,“母亲福寿康健,永保百年,何故突然说这些话?”
“人哪有活着不死的,那不成了老妖怪了吗?你不必说这些,我老婆子早就想得明明白白,只要你们兄弟三个和和睦睦,外人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若是我们自己内里先乱了,外人便不攻自破!”
“我要你们三个今日在这里起誓,无论我百年后如何都不许分家,更不许兄弟离心!”
老夫人手攥成拳重重砸在扶手上,这一声闷响重重击在三兄弟心里,三个人互相对望一眼,全都跪地磕头,齐声道:“请母亲放心,儿等必以光耀伯爵府门楣为己任,兄弟齐心,永不失睦。”
大房兀里伯继不是没想过自己生不出孩子,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如今老夫人发话了,他也算如释重负,终于不必整晚都在小妾通房身上耕耘了。
二房兀里仲德吃了一颗定心丸,准备等回去好好跟会兰氏商议。
三房兀里叔曷心里想的都是年后娶新妇过门。可眼下兀里裴满放跑了疯妇,他怕自己的美梦落了空。
他抬头看老夫人,恰好老夫人也看他。“你不必着急,眼下我叫人去侯府打探了,若能退婚,日后有孩子在伯爵府,她必然不会起什么大波澜。”
兀颜氏再恨伯爵府也不会毁了自己女儿的婚事。
老夫人料定这点,又把会兰格木给大房戴绿帽子的事在堂上点破。
“这些事不必叫会兰氏知晓。”
兀里仲德赶忙应承。
“当下最紧要的是叫意儿小心,暂时不要上战场。”
伯爵府与兀颜氏一族表面和睦的关系被撕破了,老夫人为保大公子,责令他暂避所有战事在家休息。
“就说意儿也大了,也该成亲了,借这个机会给寻户有依仗的岳家。”
“兀颜家一日不上门我们也不用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