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告诉忽尔朵我可想她呢。”
沈棠脸上神色愈发轻松,仿佛再过两日她便能从这伯爵府中大大方方走出去一样。
她哼着歌刷着牙,从房里出去时都是蹦跳着的。
这一切落在池长青眼里,他不知自己该是欣慰还是难过。
当晚池长青睡在地上,沈棠睡在榻上,屋里本就没有炭盆,只靠着点柴火取暖,池长青躺在冰冷的地上,索性坐起身穿好衣裳,把火盆移到床榻最近处,拿着根烧火棍时不时翻动下,添些柴火。
他轻手轻脚将自己白日特意找兀里仲德讨来的厚棉被给沈棠盖上,守了她整整一晚,直到五更敲过实在困得不行才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翌日清早沈棠醒过来,看见熄灭的柴火和身上的棉被,悄悄起身把被子给池长青盖上,生起火放在他脚底出了门。
这几日她都忙着给新嫁过来的三夫人制香,抽空也给老夫人和二夫人做,她利用这些药材给自己配了许多去痛疗伤的香包,存起来等过两日被打后一并用。
沈棠配好香给三夫人送去,顺带帮她把香丸点上。
“我听说你之前给没了的那位配过香膏?”
沈棠点头,“回三夫人,奴确实做过。”
“我还听说你帮着院里的姨娘们都配过香?”
“还帮她们保胎来着?”
沈棠抬头对上三夫人那张冷艳的容颜上嵌着的一对狐狸眼,“回三夫人,奴是老夫人身边一个制香的奴才,老夫人让奴做什么,奴便做什么。”
“如今奴为夫人您做的,便也是老夫人吩咐过的。”
狐狸眼眉梢吊起,“母亲吩咐的自然是极好的,明个儿宫中有马球赛,你便陪着我一同去吧。”
晚上,沈棠问池长青马球赛,“我总觉得这三夫人对我充满敌意……”
“我查过,拓锦每年开春前宫中都会举办马球赛,她姐姐是贵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别担心,有我陪着你。”
池长青伸手过来刚要覆在沈棠手上就被她躲开了。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一个制香的她带着我作甚?”
眼看自己就要逃出生天,却突然插了这么一杠子,沈棠的担忧不无道理。
池长青端来热水供沈棠泡脚,“好好泡泡睡一觉,你在这儿想破头也想不出,干脆明日去会会,是福是祸都有我陪着你。”
沈棠点头,瞧见盆里还添了些中药,忽然想起他曾熬的那“喝完归西”汤来,赶紧把脚提起来,“你没乱放什么吧?”
池长青板起脸:“茴香跟八角和桂皮,想把你腌了再炖。”
沈棠嗤笑,“那我可得多泡会儿腌入味。”往后一仰瘫倒在榻上。
池长青想起从前沈棠给他抹的那些药粉,想起自己也曾说过腌入味的话红了眼圈,转身出了房间。
天上一弯残月,院子里树影稀疏,四周黑黝黝的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池长青心中默念:也不知哪位佛祖可以听到我的祷祝,只愿棠儿明日顺遂,得以顺利回到南岳,再无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