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密室内八仙桌上烛火跳动,沈棠凑近聆听着池长青的计划,时而点头时而用手蘸着酒水在桌上比划。
十日后,池长青带着那队人马从蒲州抵达越州,受到了抗锦军热烈接待。
“陛下说抗锦军抵抗拓锦劳苦功高,特意派臣来犒劳三军,这些东西还请殿下好生收好。”
池长青递上物品清单,赵喆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清单上并无军饷也无药品,只有朝廷不要的东西,比如瓷器、蜡烛、绢帛,这些东西如何能打仗?!
“陛下说还望殿下体谅,如今夏季各处遭灾,需要国库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不过这些布匹什么的可以发给兵士嘛,他们家中也要穿衣的嘛,还有蜡烛,夜里也要照明的嘛……”
池长青笑着招手,让随从把东西卸下来入库,抗锦军将士十分不满,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娘家人,没想到竟还是拿不到军饷,眼看每日都有死伤的弟兄,没钱就罢了,怎么连药都没有。
“朝廷这是不管我们了吗?”
“我们每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为的是什么?他有母亲要过寿,我家中也有老母亲啊,我都一年没给家中寄钱了,我婆娘来信说母亲病了都没钱抓药,她被逼得没办法,最后只得把我小女儿卖了换钱……”
“听说太后一场寿宴花了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光是没动的菜就一百多道,还有酒,全都直接倒进了河里。我家人都啃了一年的树皮跟草根了,这些人在宫里糟蹋粮食,我们每日要打拓锦人家里却连顿人吃的饭都吃不上,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拿白蜡跟白布打发我们?这是叫我们家人都抹脖子然后点蜡祭奠吗?!”
将士们说着说着红了眼圈,气得抓紧了刀。
赵喆赶紧劝慰他们,说把这些都拿到互市上去交易换钱,“放心吧,三日内一定发饷,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等人都散去,池长青赶紧将事情真相告诉赵喆。
“那些白银都在箱子底下的夹层里,我怕路上被发觉,一路都未敢声张,还有那些药,都藏在布里。”
“我带的这些人都是赵槁的眼线,明日还需殿下与我演一出戏。”
转日,赵喆用瓷器换了钱摆宴席招待池长青。
“听闻殿下前些日子又去拓锦大将在瓜州那边打了一仗……那缴获的武器……”
池长青端着酒杯斜眼瞧着赵喆,“陛下知晓殿下治军有方英明神武,岳将军的事原都是陛下受那阉人挑唆,都是误会。”
“我们每次打仗缴获的无非就是些马匹、弯刀,可这些东西还不够补充我们自己的消耗,侯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池长青勾唇一笑,“没什么,就是替陛下问问而已。”
“殿下是陛下的皇兄,在越州执掌军队,陛下的意思是都是兄弟,都为百姓为家国,多一点少一些的也就是家事了,家事吗,就不要由外人来掺和说道了,说到底都是自家事,以殿下的实力都是可以自行解决的呀。”
底下的将士越听越来气,只见赵喆突然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这酒里有毒——”
赵喆亲卫大喊一声,一剑挥向池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