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人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怎么说话呢?那是恩公,惹怒了恩公,当心拿剑削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微词的村民立刻噤声。
不知道谁低声嘟囔一句。
“算了,缴就缴,少点银子,比没命强。”
有明事理的先一步琢磨出意思来。
“我倒觉得,女恩公说的对。”
“什么意思?对哪儿?”
“对呀,哪儿对?”
其余人都瞅着他。
那人嘿嘿一笑,仰着脖子,说道:“咱们那儿块地不是简单的几亩、十几亩,还是良田,那么多的良田,咱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官府早晚会知道。”
说到这里,明白的村民就更多了。
“这倒也是,现在上报官府还不算晚,要是时间长了,被官府察觉,咱们这些人可别被抓去砍头。”
听到砍头,众人不由抖了一抖,只觉得脊背发凉。
“张老四,你胡说什么呢,咱们不过就是种了几年地,最多罚银子打板子,哪用得着砍头。”
“就是,只有那些作恶的山匪才会被砍头,咱们可都是良民。”
张老四不屑哼笑,“良民有个屁用,你们忘了张合他媳妇家?”
众人沉默。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这,这不一样,咱们都是穷人。”
另一边,林雀青已经与村长敲定购买稻谷相关的事宜,不仅要订立契约书,还要到官府申报田地,好将地契落实。
有了地契,这些田地才真正归属于张家寨。
否则,将来这处田地被别处村民发现,提前申报官府,落了地契,这些田地就属于别人得了。
村长听闻林雀青的解释,不由后怕。
他们费了那么多功夫养出来的地,要是真的因为自己的疏漏,让别人捡了便宜,他就是死也没脸面对张家寨的列祖列宗。
说完了事儿,林雀青打算走,忽然听到石头后的村民大声吵架。
这本来与她无关,但其中一人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张合他媳妇的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主家好像是江州人,姓……姓容,是个生意人家。赏赐了几只金钗,可这种矜贵物件,咱们这些人拿可不就是招货。”
林雀青停住脚步。
江州,姓容,生意人家?
难道是江家的旧仆?
容佩兰回到江州后,继续打理容家的产业。
可是在她死的前一年,她忽然遣散家仆,收揽所有生意。
那时候,林雀青懵懵懂懂,好像未开智一般,对诸多事丝毫没有察觉。
第二年冬天,容佩兰忽然让人把林雀青叫到跟前。
林雀青恍恍惚惚被下人推到容佩兰床榻前,满脸迷茫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母亲。
她几乎记不得容佩兰长什么模样。
从记忆起,每次见面,不是斥责,就是冷冰冰的无视。
若是林雀青犯了什么忌讳。
容佩兰连分辩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强硬让下人把她带到柴房关起来。
林雀青吵过、闹过,发疯过,可什么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