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舍人也该想法子把林老爷找回来,毕竟是您的生父,您若不管,便是不孝。”
林雀青见她神色诚恳,看着像好意,便忍下心里的不适,说道:“这是我的家事,吕嬷嬷,你逾越了。”
这话算是提醒。
若她识趣便罢,若不识趣……
事实证明,吕嬷嬷不是一个识趣的人。
“王爷身份尊贵,天底下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您在出身上虽然弱了些,但好歹与王爷有情,将来……”
林雀青眉梢挑了挑,就听见吕嬷嬷继续说道:“王爷看重您,是您的福气,您若想坐稳王妃之位,就得顾忌自己的名声。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天底下只有不孝的儿女,没有不孝的父母,您不管生父,就是不孝,传出去不仅对您名声不好,对王爷也有影响。”
“够了!”
林雀青“藤”地站起身,冷冷扫一眼吕嬷嬷,厉声让人把管家喊过来。
“我廊下的杜鹃花许久未开,一会儿你与吕嬷嬷一起,把这盆花送去燕王府邸,问他一声,杜鹃不开花,变成了草,该如何处置?”
管家跟随林雀青多年,立刻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笑着道:“主子放心,属下一定替您问清楚。”
吕嬷嬷在一旁,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林舍人,王爷是您未来的夫婿,您该对他恭敬些。”
听到这话,林雀青回过头,冷眼扫过她的面颊,似笑非笑,“吕嬷嬷,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出发了。”
说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她,挥挥手让管家带她离开。
吕嬷嬷就是反应再慢,此时也明白过来,这是要赶她走。
如果林雀青直接开口赶人,吕嬷嬷就能指责林雀青气量狭窄,不能容人。
可现在,林雀青找了让吕嬷嬷推脱不得的借口。
若吕嬷嬷此番是离开,以燕王对林雀青的看重,一定不会再让人回来。
若吕嬷嬷不肯离开,林雀青就能以违逆,名正言顺将她赶走。
进退无路,左右为难,便是吕嬷嬷此刻的现状。
吕嬷嬷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被送走。
来之前,她就打听清楚。
林舍人在京城颇具盛名,除了才干,最广为人道的是她离经叛道。
不管生父,不管妹妹,是个冷心冷情的女子。
吕嬷嬷出身贫寒,家中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她是长姐。
从小就被灌输照顾弟弟妹妹,家和万事兴的道理。
后来,她父亲在赌坊输了钱,没钱还债。
吕嬷嬷便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被生父卖给了人牙子。
她因为身材高挑,手脚粗大,被送进宫中做粗使宫女。
后来又因为性情耿直,得罪了人,被打发到冷宫当差,在那里她遇见了同乡,也就是谢观钰的乳娘孙氏。
孙氏护着冷宫中的小皇子,日子过得艰难。
吕嬷嬷念着同乡,送给一只馒头。
后来被守门的太监发现,呵斥了回去,馒头也没有送出去。
再后来,孙氏死了,吕嬷嬷受人诬陷,去了浣衣局。
浣衣局是惩罚罪奴的地方,活计繁重,动辄受人打骂。
吕嬷嬷在浣衣局待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