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旁人,徐望早就做主将人驱逐出钦天监。
可他忍下了李崇,只因为他身上有一丝徐奚的影子。
林雀青揪出李崇的罪证,送他受刑身死。
虽然知道,这是正义之举。
徐望仍旧忍不住对林雀青生出怨怼。
看见她,便想起死去的李崇。
徐望语气不善,林雀青也不会白白忍耐。
“圆慧大师是福山寺的高僧,何曾是徐监正的师兄?”
林雀青眼底的鄙夷不加丝毫掩饰,冷笑道:“师兄?你敢在世人面前承认你的师兄吗?”
这话利剑一般刺中徐望的心头。
他面色涨红,指着林雀青的手指发抖,“你——”
林雀青扬起下巴,满脸坦然,直面徐望,“我如何?”
徐望牙齿咬地咯咯响,好半晌才长叹一声,闷声闷气道:“我不与你计较。”
林雀青气笑了,“鄙人做事自问无愧于心,倒是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让徐监正生出了计较之心?”
李崇的事,若不是他自身有瑕,利用术法害人,又用权势压人。
贪婪男色,害了多少男子。
李崇之死,对林雀青来说是替天行道,行的正义之举,问心无愧。
徐望因为李崇之死迁怒自己,是他自己德行不够。
该羞愧的是他。
可他非但不羞愧,反而来为难林雀青。
这样一个人——
林雀青看向徐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几分蔑视。
徐望避开林雀青的目光,底气不足道:“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方才是老夫失言。”
这话说起来不甘不愿,对徐望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低头了。
大监正乃钦天监最高官员,不仅意味着权势,更意味他的术法修为在钦天监是最强的。
地位不如徐望的,忌惮他的权势。
地位比徐望高的,忌惮他的术法。
自继承钦天监之位,便是先皇,对待徐望也算客气有加。
可曾有人会像林雀青这样,不依不饶,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就连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蔑视。
一个小小内廷女官,还没有坐上王妃的位子,竟然如此狂妄。
若真让她得势,将来还能得了?
徐望心中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