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雨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骗了你,害死了你爹娘。我总得,还你点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我没告诉你实话。”
“我爹娘,他们没死。”
“他们被王爷,送去了京城。送到了,当今皇帝的手上。”
许青山那身子,猛地一下就僵住了。
皇帝?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他最大的仇人,是燕王。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燕王,或许也只是一把刀。
一把,更锋利的,属于别人的刀。
“你爹,他不是寻常的教书先生。”沈微雨那声音,越来越轻,却又好比是惊雷,在许青山脑子里炸开。
“他是前朝的太子太傅。是当年唯一一个,从那场宫变里,带着太子血脉逃出来的人。”
“你许青山。你不是商贾之子。”
“你是前朝唯一的皇子龙孙。”
那几个字,好比是九天之上落下的神雷,把许青山整个人,都给劈傻了。
他那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前朝皇子?
太子太傅?
皇帝?
燕王?
这些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这乱世洪流里,一棵不甘心被淹死的野草。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草。
他是那条,早就该被斩断了的,孽龙。
“主公!快走!”
苏振那带着哭腔的嘶吼,把他从那无边的震惊里,给拽了回来。
那行宫的方向,火光和喊杀声,已经到了后山的山脚下。
那浓烟,也开始渐渐变淡。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许青山那身子,晃了晃。
他看了一眼那艘船上的沈微雨,又看了一眼那块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刻着“安”字的长命锁。
那上头,似乎还残留着他娘亲的温度。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那滔天的恨意和疯狂,慢慢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那比深渊还要黑的,心底。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抓起那根绳梯,好比是一只猿猴,三两下,就从那几十丈高的悬崖上,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那艘最大的福船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