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属于本地大户,家族人数足有数百,在常坊街想要碰到董家的人,比陈进科考容易多了。
就在陈芫站在一家甜点铺子前,正买巨胜奴时,身边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芫儿妹妹?”
阔别多年,再次听到这道声音,陈芫还是身体颤了下。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被打断腿的那天。
前世她遭翟威多次毒打后,实在受不了了,决定逃跑,她做了很多准备,偷偷买通了看管的人,成功逃出了翟家,甚至出了琼州城,马上就要搭上行商的商队远走高飞了。
可,谁知董幼萱从她被翟威毒打第一次时,就派人盯着她了。
她坚信一个被毒打的女人,要么自杀,要么逃,她赌对了,拿着第一手消息去找陈进邀功,陈进在她房里多呆了两晚。
而后,陈芫被抓回,她幸灾乐祸地说断腿就逃不掉了!
陈芫永远无法忘记她说完这话,陈进眼睛一亮的样子,她们相拥在一起,轻描淡写地吩咐:“打断她的腿,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逃。”
她们当时的神情,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是那样的冷漠无情,也是那样的令人作呕!
“董幼萱!”
陈芫恨意滔天地默念着这三个字,可当她转身时,脸上已没有任何恨意,有的只是欢喜。
“董四姐姐,好巧,你也来买巨胜奴吗?”
董幼萱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巨胜奴这种吃了会掉渣渣的甜食。
是以,两人在这里遇见,怎么算巧呢?是董幼萱听了下人的禀报,特意过来的。
作为陈进的第二个女人,她向来以嫂子自居,小姑子在外边抛头露面,她怎么能不过来管管呢?
“芫儿妹妹,你想吃什么,让下人出来买就行,何必到这种腌臜地方来?”
她嫌弃地扇了扇鼻尖,让下人遣退附近的人。
如今是盛夏,来来往往的人种,难免有些汗味,她受不了。
陈芫无视她说教的语气,一把将她拉到旁边,说悄悄话般,神秘兮兮道:“董四姐姐,我跟你说,我兄长要娶妻了,我要有嫂子了!”
董幼萱第二句说教的话刚要出口,便听了这么一句,当即,她脸上浮上两朵红云,人也娇羞起来。
“你听谁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娇羞得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眼神也飘忽着,不敢跟陈芫对视。
陈芫都有些怜悯她了,一直将自己当陈进的正妻,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摆长嫂的架子。
只可惜,她只是妾室的命。
想到她马上就要被泼一盆冷水,陈芫便痛快无比。
她故作看不懂董幼萱娇羞神情的样子,无比骄傲地道:“我未来嫂子可是刺史家的嫡女!嘿嘿,董四姐姐,我兄长厉害吧,我未来的嫂子名字还很好听呢,叫裴婉清。”
正在娇羞的董幼萱表情渐渐裂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陈芫,“你说什么?”
“我说我未来嫂子是刺史之女裴婉清啊,董四姐姐怎么了?你难道不为我兄长高兴吗?”陈芫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副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那么小气吧的神情。
董幼萱身体一晃,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你……你说什么?枕书要与别人成亲?”她声音都在发抖。
枕书,陈进的表字。
“对啊,我兄长可喜欢裴家女公子了。”陈芫一派天真无邪,“董四姐姐,你会跟我们一样,也喜欢裴家女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