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辞手中那柄精钢长剑,在挥出那一剑后,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某种力量,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嘭”的一声。
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混入泥水之中……
陈辞看都没看手中消失的长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依旧持伞而立,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正歪着头看他的小既安,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李长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看着那漫天消散的阵光,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在对方手中……没想到被这么轻易毁灭!
那年轻人的实力……
居然比那孩童还要恐怖!
绝望,如同此刻不断落下的冰冷雨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离山宗弟子。
屠杀,进入了尾声。
失去了大阵的依仗,剩下的弟子在小既安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惨叫声越来越少,广场上的尸体却越来越多,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又被天空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染红了整片青石地面。
终于,当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偌大的离山宗山门广场,除了雨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尸山血海之中,还站着的活人。
只剩下四个……
撑着油纸伞,从头到尾只出手过一次的陈辞。
站在尸堆上,衣服沾染了数不清多少人血迹的小既安。
还有瘫坐在血水和泥泞之中,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长老,以及勉强拄着长剑,才没有彻底瘫倒,但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充满无尽恐惧的青阳。
小既安的目光,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他迈开小小的步子,踩着粘稠的血水和冰冷的雨水,一步步,朝着李长老和青阳走去。
布鞋踏在血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李长老和青阳的心头。
小既安在两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头发滑落,滴在他小小的鼻尖上。
“我给过你们选择。”小既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雨幕,“第一个,或者第二个。”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看着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的李长老,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可惜你们都选错了……”
话音落下,小既安伸出了小手。
李长老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纸伞面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也砸在广场上那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上,那血色蔓延得更开,更浓。
陈辞撑着伞,静静地看着雨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这伞下的宁静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