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既安被苏正这大礼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伸出小手用力扶住苏正的手臂:“哎呀,苏伯伯!快起来!不用这样!您是伯伯,我是小孩,伯伯怎么能给小孩鞠躬呢?这不合规矩!”
苏正还想坚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然而,小既安那看似随意一扶中蕴含的,却给了苏正一种如同山岳般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无法抗衡,只能被那双小手稳稳地“托”了起来!
没法再次低身作礼。
他看着小既安清澈真诚的眼眸,老脸微红,只得作罢:“这……唉,小恩公……大恩不言谢,苏正铭记于心!”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辞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提醒了苏正另一件事情:“比起道谢,其实我更建议你们赶紧离开滨城。”
他的目光扫过苏家三人。
“事情闹既然这么大,那欧阳家肯定不会作罢甘休,而日月宗也死了左护法和不少弟子,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你们难以承受……”
“所以,趁现在欧阳家被震慑,日月宗反应不及,你们还是尽快收拾,能逃多远逃多远,先去避避风头。”
提到日月宗,苏正才猛然想起这茬,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急忙道:“恩公所言极是!可是……可是那日月宗的弟子和左护法是……是恩公你们……如果他们要报复的话,很可能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日月宗的怒火,必然也会烧向救命恩人!
陈辞抬手,打断了苏正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们,日月宗,他们要来便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刻意强调,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苏正心头的阴霾。
他看着陈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到那股超然物外的平静,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劝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知道陈辞的来历。
但见陈辞表现得如此有底气,他也知道陈辞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大话……
苏正愣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容,再次拱手,心悦诚服:“是……恩公教训得对,那日月宗对于恩公来说……是苏正杞人忧天了。”
陈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破庙:“行了,就这样吧,我们要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自己来解决了。”
“走?”
苏木婉听到这个字,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问道:“陈村长,你说的走……是要去哪里?”
小既安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回陈辞身边,闻言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苏姐姐,我和村长当然是要回安平村呀!那儿才是我们的家!”
“安平村……”苏木婉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心头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不是不懂理的人。
她知道,这次分别之后,兴许就没有了下次的见面了,毕竟她与小既安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陈辞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林间小径走去。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灰色的布衣上。
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小既安则倒退着走,脸上笑容灿烂,也用力地朝着苏木婉,苏正和小知挥手:“苏姐姐再见!苏伯伯再见!小知姐姐再见!”
夕阳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蜿蜒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