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川确实手段了得。”楚云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京郊灾情已控制,朕才派他去黑江城。”
他突然合上书,“怎么?爱妃担心他应付不来?”
婉棠转身时已换上浅笑:“他终究是个少年郎,也不知道能不能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楚云峥挑眉:“当初可是爱妃引荐此人。”
烛火映得婉棠脸色忽明忽暗。
她对小顺子和李萍儿使了个眼色:“你们退下。”
几乎同时,楚云峥头也不抬地对李德福挥了挥手。
殿门关上的声响像一声闷雷,震得婉棠腹中的孩子突然踢了一脚。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缓缓跪下。
青砖的寒意透过锦缎侵入膝盖,腹中胎儿不安地躁动起来。
“求皇上赐许砚川尚方宝剑。”
楚云峥慢慢站起身,“你在说什么?”
“黑江城是许家根基所在。”婉棠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声音却异常清晰,“若无尚方宝剑震慑,许明德绝不会开仓放粮。”
她能感觉到楚云峥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脊背。
“婉棠。”楚云峥罕见地唤她全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可知尚方宝剑意味着什么?”
他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你让朕把这样的权力交给一个外臣?”
“是臣妾的私心。”
婉棠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维持着这个卑微的姿势,声音却异常清晰:“臣妾希望许家垮台。”
楚云峥的鞋面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婉棠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臣妾曾经不过是许家后院里的一条狗。”婉棠直起身子,双手护住隆起的腹部。
“我打小伺候许洛妍,对她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十年期满,她却要将我赐给太监。对我各种迫害。”
她喉头滚动,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悬在睫毛上。
后宫的动作,是瞒不住楚云峥的。
既然瞒不住,婉棠不如将楚云峥本就知道的这些事情,堂堂正正地说给他听。
楚云峥轻叩案几,节奏比方才慢了一倍。
“如今臣妾肚子里怀着龙种,”她突然抓住楚云峥的衣摆,“您觉得许家会容得下这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