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峥忽然发出一声令人齿冷的轻笑。
他缓缓起身,龙靴踏过琉璃盏碎片,每一步都让百官屏息。
台上人娇羞垂首,跪姿却刻意露出段雪白颈子,仿佛等待帝王亲手搀扶。
谁知楚云峥猛地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面纱瞬间渗出血迹:“谁准你穿这身衣服?”
声音淬着冰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沾染?”
林晚意吓得浑身乱颤,想象中的恩宠并未到来。
却被这冰冷摄人的气息,吓得抖如筛糠,鹌鹑一般匍匐在地。
“脱!”楚云峥突然暴喝,“现在就给朕把这身衣服扒下来!”
萧明姝慌忙起身:“皇上息怒!这是婉棠!”
楚云峥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
只有毋庸置疑的威压。
他已经决定的事情,不容许有半点质疑。
林晚意在一片死寂中颤抖着褪衣。
荧光粉混着眼泪糊满胸膛。
李德福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地的月华鲛绡捧起。
仿佛捧着的不是一件舞衣,而是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
他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透着一股看蝼蚁般的蔑视。
他拉长了尖细的嗓音,那声音不大:“哼,知道这是什么,就敢往身上披挂?”
他抖开那件流转着月华光泽的舞衣,荧光粉如星辰碎屑般簌簌落下。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每一寸鲛绡,每一根金线,都是万里挑一、价比千金的宝贝!”
他刻意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颤抖的身影,语气愈发森寒:“这可是万岁爷,特地为……”
说到此处,他像是触及了什么极大的忌讳,猛地收声。
“特请了江南十八位顶尖绣娘,耗费整整六年光阴,日夜不休才赶制出来的。”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主子,谁也没这个福分,没这个资格沾身!”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台上,林晚意早已瘫软在地。
她发出的呜咽声被恐惧扼在喉咙里,变成断续而绝望的哀鸣,身体因剧烈的颤抖而蜷缩成一团。
然而,楚云峥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是冰冷地转过身,将李德福递上的那件舞衣紧紧抱在怀里。
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深陷入那柔软的鲛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