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凤眸里甚至恰到好处地氤氲起一层朦胧水光,欲落未落,显得无比哀戚。
她以一方丝帕轻按眼角,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清晰地足以让近处的官员听见:
“唉……婉嫔妹妹,真是太可惜了……”
她重重叹息,语调哀婉,“今日……今日原是她的大喜日子啊。”
“眼瞧着就要受封妃位,这是何等的荣光……谁知,竟出了这样的意外。”
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仿佛在寻求认同:“这后宫中的姐妹,谁不知道从嫔位到妃位,是一道多么难跨过的坎儿?”
“需要多少德行积累,需要多少时日熬炼。”
“婉嫔妹妹她……她终究是福薄了些,没熬到这份恩典降临的那一刻。”
说着,她将帕子按得更紧,声音里的哭腔更明显了几分。
却依旧保持着皇后的仪度:“最可怜的还是明辉公主,年纪还这么小,嗷嗷待哺,就没了生母庇佑。”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是好?”
“一想起来,本宫这心里就……”
她适时地停顿,似因悲伤难以继续。
她这番惺惺作态刚落,席间立刻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一位显然是萧家派系的官员捋着胡须,扬声道:“皇后娘娘仁德,但臣以为,此等祸水,实乃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如同投石入湖,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
另一名官员接口,语气充满了鄙夷,“此乃宫廷盛宴,非是市井勾栏!”
“皇上与文武百官皆在座,她竟敢公然献此**媚之舞,亵渎礼法,败坏宫闱!其心可诛!”
“不错!”又一人帮腔,言辞更为刻薄。
“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出身,蒙皇上天恩才得以侍奉左右,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竟还痴心妄想,恃宠而骄,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
“皇后娘娘万勿为此等不知廉耻之人伤怀,她分明是自取灭亡,活该!”
萧明姝听着这些诛心之论,用丝帕半掩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随即又立刻压下,反而显露出更加悲痛的神色。
她轻轻摇着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声音哀切无比:
“诸位大人……快别如此说……”
“无论如何,终究是姐妹一场,她纵有千般不是,如今也已用性命偿还了。”
“本宫这心里,着实是……难受得紧啊!”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动,仿佛悲痛得不能自已。
就在皇后对着废墟假意哀戚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