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儿仔细地为婉棠卸下繁重的头饰,用玉梳一下下梳理着如瀑青丝。
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如今您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妃娘娘了!”
她声音压低,却透着兴奋,“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册了妃位,名讳就要记入宗牒玉册,那是顶顶尊贵的。”
“往后,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再随意寻个由头就责罚您了。”
“真要论处,也得禀明了皇上和太后才行。”
“咱们……咱们往后总算能安稳些了。”
说着,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就像惠妃娘娘似的。”
“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宫里,过得不知道多自在,谁敢轻易去招惹?”
“那才叫真正的体面呢!”
婉棠对着铜镜,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薄:“能得皇上恩典,册封为妃,自然是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清醒,“可咱们,终究比不了惠妃。”
“惠妃身后,站着整个英国公府。”
她语气平静,点明了那无法逾越的差距。
李萍儿闻言,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化作一声轻叹:“是啊……”
她想起白日的惊险,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今日之事,真是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若是……若是您当时真穿了那套月华鲛绡……”
婉棠目光微凝:“今日确实万幸。”
“也多亏了你机灵,竟能为本宫寻来另一套合宜的舞裙应急。”
“那样隆重且不失体面的宫装,在本宫原有衣物里可找不到,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萍儿铺床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羞愧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是……是晏王殿下……”
“胡闹!”婉棠脸色骤然一沉,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本宫不是早已告诫过你,切勿再与晏王府有任何往来吗?”
“你怎可如此大胆!”
李萍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解释道:“娘娘息怒!”
“奴婢知错了!”
“可、可晏王殿下当初将此衣交给奴婢时曾说,此事绝无人知晓,让奴婢务必在紧要关头交给您。”
“他还特意嘱咐……”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后怕与一丝庆幸,“他说,若将来有一日,皇后娘娘逼您在某些大场合献舞,定要想办法让您穿上这套,绝不能穿皇后给的衣裳!”
“奴婢今日见情形不对,才……才斗胆一试……”
婉棠凝视着她惶恐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起来吧。本宫……不怪你。”
今日若无此衣,结局不堪设想。
这份她极力想要撇清的保护,又一次在她毫无察觉时,成了她的护身符。
只是心里面,有些堵得慌。
既然晏王离宫之时已准备妥当,自然是明白,这样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
【狗皇帝还在抱着衣服神游,老天爷啊,就你这么个渣男,有什么资格装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