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锦上添花。朕要选的,是能执掌乾坤的刀。”
他略一顿,声音沉了几分:“大将军的位置,空悬太久,总得有人坐上去。”
婉棠知道,自己等了许久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嘴角含笑,对皇上说了句好。
都依着皇上。
却在天刚亮时,将一张小纸条绑在鸽子腿上,送了出去。
春闱校场,旌旗猎猎,并非文人墨客的纸砚之地,而是沙场点兵的肃杀之境。
帝后高坐观礼台。
萧明姝凤冠朝服,仪态端方,嘴角噙着合乎身份的浅笑。
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台下另一侧的身影,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台下,一众武将或披甲或劲装,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检阅。
而在这一片雄性荷尔勃发的场域中,一道身影却夺去了大半目光。
惠妃。
她未坐于女眷席,亦未穿戴繁复宫装。
一身玄色轻甲,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墨发高束成髻,仅以一根素银簪固定。
阳光洒在她周身,那身沉寂已久的戎装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她眉眼间的慵懒倦怠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出鞘寒刃的光彩,整个人如同被擦去尘埃的明珠,骤然鲜活明亮起来。
她静立于一众将领之前,目光灼灼,直视校场,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身旁任何一位将军。
楚云峥看着台下,目光掠过惠妃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却并未多言。
考核开始。
骑射、布阵、兵法推演,项目逐一进行。
青年才俊们使出浑身解数,场中呼喝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精彩纷呈。
轮到兵法策问时,一儒将打扮的青年侃侃而谈,引经据典,颇得几位文官考官颔首。
忽地,一个清亮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女声打断了他:“纸上谈兵!”
众人皆惊,望去正是惠妃。
她甚至未起身,只抱臂而立,唇角带着一丝冷峭:“阁下所言‘迂回包抄’固然是古之良策,然则漠北地势开阔,敌军多为骑兵,来去如风。”
“你以步兵为主力迂回三百里,未至其侧翼,粮道已断,军心已溃!此非歼敌,实为送死!”
那青年顿时面红耳赤。
惠妃却不再看他,转向御座,抱拳行礼,声音清晰落下:“皇上,漠北之战,首重骑兵突袭与后勤保障。”
“当以精骑直捣黄龙,辅以轻骑游击断其补给,方可速战速决!而非拘泥古法,徒耗国力!”
她一番言论,干脆利落,直指要害,带着从血火中拼杀出的实战魄力,让在场许多老将都不禁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