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惠贵妃竟真的来了,婉棠原本因皇后之事而阴郁沉重的心情,竟忽地豁然开朗了许多。
她眼波微转,不动声色地朝着不远处一丛茂盛的花木后瞥了一眼。
果然,一抹熟悉的衣角一闪而过,是白薇躲在那里窥探。
婉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皇后想看她如何与惠贵妃姐妹情深?
好,那她便演给她看个够!
只见惠贵妃手提长剑,面罩寒霜,大步而来。
宁答应跟在她身后,看见婉棠,倒是很高兴地挥了挥手。
婉棠仿佛没看见惠贵妃那杀人般的目光,只专注地抱着怀里的明辉。
柔声细语地教着:“明辉,看谁来了?是惠娘娘哦,快,叫娘娘……”
小公主才几个月大,哪里会说话。
但粉嫩的小脸却像是能感知气氛一般,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一看到惠贵妃,竟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朝着她的方向抓了抓。
惠贵妃满身的火气和兴师问罪的架势,在对上那纯真无邪的笑脸时,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
她可以对着任何人冷脸挥剑,唯独对这么个软糯的小娃娃,硬是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她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婉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愈发温柔。
她抱着孩子迎上前几步,声音亲昵又自然:“姐姐你看,明辉多喜欢你,一见你就笑呢。”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听个大概。
她又转头对怀中的女儿笑道:“明辉是不是也想让惠娘娘抱抱呀?”
“可惜惠娘娘今日带着剑呢,咱们可不能打扰娘娘练武,对不对?”
这话更是将两人的关系拉得极近,仿佛日常便是这般熟稔玩笑。
惠贵妃被她这番做作气得牙痒痒,却又碍于小公主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婉棠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发出邀请。
声音清晰:“姐姐既然来了,不如去我长乐宫坐坐?”
“正好新得了些好茶,也让明辉多沾沾姐姐的英气。”
惠贵妃一听长乐宫,立刻想起那盏让她膈应无比的破灯笼。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正好!本宫去把你殿里那碍眼的玩意儿给砍了!”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婉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姐姐说笑了,那请姐姐移步?”
躲在花丛后的白薇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惠贵妃刚迈出一步,脚步却倏然顿住。
她眼神锐利如鹰隼,猛地回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丛微微颤动的花木!
“鬼鬼祟祟的东西!”她一声冷叱。
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携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