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疲惫恳求:“是臣妾无能,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明辉。”
她提及女儿,声音才有一丝颤抖:“明辉那孩子虽小,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是真的,很喜欢贵妃娘娘。”
她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若臣妾日后有何不测,求娘娘……求娘娘看在稚子无辜的份上,抚养她成人。”
“臣妾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娘娘大恩!”
惠贵妃脸色沉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今日前来,不是奉皇后之命,来毒杀本宫,或是借本宫之手对付宁家?”
婉棠直起身,目光清冽,毫无闪躲:“宁国公忠肝义胆,国之柱石。”
“臣妾虽非善类,却也做不出这等猪狗不如、自毁长城之事!”
“凤栖国,需要宁国公这样的人。”
她唇角泛起极致凄苦的笑:“臣妾,早已是个该死之人,苟延残喘至今。”
“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明辉。”
惠贵妃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冷得冻人:“既入后宫,便该知这是你死我活之地。”
“今日既不愿同流合污,当初就不该生下她!生了,便要自己担着!”
婉棠被她的话刺得心口一痛,却忽地抬眼。
深深望入惠贵妃深不见底的眼眸,苦笑道:“可是,一个人……真的太孤独了……”
惠贵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与黯淡。
仿佛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内心最隐秘的荒芜。
但她迅速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甚至更加绝情:
“孤独不是你托付责任的借口!”
“既然生了,就得自己管到底!别人再好,也不是亲娘!”
她别开脸,语气嫌恶:“本宫清净惯了,绝不会让那么个吵吵嚷嚷的小东西,扰了本宫的生活!”
婉棠安静地听她说完所有冰冷的话语,脸上并无怨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再次俯身,极其郑重地、额头触地,对着惠贵妃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充满了无言的真挚与托付。
然后,她直起身,泪眼朦胧,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感激的浅笑:
“臣妾多谢姐姐。”
惠贵妃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烦躁。
她别开脸,硬邦邦地道:“少来这套!”
“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让本宫不爽利。”
“要是皇后真能解决了你这个大麻烦,本宫倒是能落个清静!”
婉棠轻轻接口,语气飘忽:“快了。”
这话反而让惠贵妃更加焦躁起来,她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
语气极其不耐:“旁人要死要活也就算了。你这副认命等死的鬼样子,真让本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压低声音逼问:“怎么?”
“难不成,皇后知道了许砚川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