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楚云峥踏入长乐宫,面色阴沉如水。
婉棠早已备好精致酒菜,柔笑着上前为他斟酒。
谁知楚云峥一见那酒液,竟骤然暴怒,猛地一挥袖将酒杯扫落在地。
“酒!酒!酒!就知道喝酒!这东西就有那么好喝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婉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一愣,慌忙跪下:“皇上息怒!”
院内宫人更是瞬间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她强自镇定,小心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指尖却不慎被锐利的瓷片划破,渗出血珠。
“嘶……”她轻呼一声。
楚云峥这才像是被惊醒,看到她指尖的伤口。
满腔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棠棠!是朕不好,朕……”
婉棠摇摇头,温声安慰:“臣妾没事。”
“皇上,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楚云峥重重叹息一声,将她扶起,语气疲惫:“与你无关,是朕自己情绪失控。”
他揉着眉心,烦恼道:“许承渊死得突然,朝中乱成一团,大将军之位多少人盯着!”
“黄老将军本是朕属意的最佳人选,他久驻边关,威望足够。”
“朕原想让他休整几日,作为底牌推出,正好能压制萧家气焰。”
他越说越气,音量再次拔高:“谁知今日宣他上朝,他竟敢不来!”
“朕派人去他府上‘请’,结果呢?”
“晌午就喝得酩酊大醉!被拖上殿时依旧不省人事!”
“萧家那帮人在底下嗤笑连连,你说,他这副模样,让朕如何将大将军之位给他?”
“如何服众?!”
婉棠安静听着,心中明了。
今日大殿那出戏,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但她不能眼看一员忠将就此陨落,便柔声劝解:“皇上息怒。”
“边关苦寒,老将军怕是以为此次回京是真正休养,这才放松了些。”
“再者,臣妾听闻老将军身上旧伤累累,或许也是疼痛难忍,才借酒缓解?”
楚云峥闻言,怒气稍平,叹了口气:“与你说话,朕心里总能舒坦些。”
“这些朕何尝不知?”
“只是被有心人抓住,便是天大的把柄!”
婉棠不再多言,只细心哄着他用了些膳食。
楚云峥心中烦闷,草草吃了几口,洗漱后抱着咿呀学语的明辉。
早早歇下,只是眉宇间的愁绪却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