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不甘心吧。”容嬷嬷低声道,“毕竟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轰出去!”太后不耐地摆手。
容嬷嬷正要退下,却见个小太监捧着个木匣进来:“太后娘娘,李德福走了,但留下这个……还说、说……”
“说什么?”
“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不是干净的……”
“放肆!”太后猛地拍案,震得茶盏作响。
可当她目光落在匣中那张泛黄的残纸上时,脸色骤变,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她倏地起身,抓过那张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舔上纸页,顷刻化作灰烬。
“他还说了什么?”太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容嬷嬷摇头:“宫人说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查!”太后死死攥住衣袖,“立刻去查清楚,今日宫里宫外究竟发生了何事!”
【婉棠这一点真没看走眼,李德福就算坏透了,可归根到底还是会一个父亲。这世界上,果然没有哪一个父亲,能够容忍自己的子嗣出事。】
【你们是不是傻,没听见棠棠说吗?一个人越是缺什么,越是炫耀什么。】
【李德福是一个每根的阉人,为什么他们到死都要带走自己的宝贝,不就是为了投胎做一个能传宗接代的了。】
【对李德福来说,李萍儿是他的根,是他的血脉。】
【你想想,历朝历代哪一个太监能有后人。可他李德福就有,这能不珍惜吗?】
【更不要说,李萍儿有了皇嗣,成为皇贵妃之后,他的荣耀感。】
婉棠睡得昏沉,再睁眼时天已微亮,身侧空**,楚云峥早已上朝。
明辉在她身边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甜甜的笑,不知做着什么美梦。
她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推开门。
晨雾未散,宫人们已开始忙碌。
婉棠心中记挂李萍儿,径直往她住的偏殿走去。
小禄子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低眉顺眼。
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屋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婉棠心头一紧,轻轻推开门,只见小顺子慌忙跪地行礼。
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发颤:“主子,您怎么不再多歇会儿?”
“心里记挂着,睡不着。”婉棠扶起他,目光投向里间,“萍儿怎么样了?”
“鸢嫔娘娘情况稳定,太医说好生调养便无大碍。”
小顺子低声回话,眼角余光瞥向门口垂手侍立的小禄子,顿了顿道,“小禄子公公,倒是忠心勤快。”
婉棠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微妙:“是啊,他对皇上,自然是忠心耿耿。”
小顺子身形一僵,立刻明白了话中深意,忙接话:“如今有小禄子公公在主子身边尽心伺候,奴才也可安心养伤了。”
“小禄子确实能干,”婉棠声音提高些许,确保门外能听见,“将长乐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得力。”
站在门外的小禄子嘴角不自觉扬起,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床榻上,李萍儿悠悠转醒,苍白的脸上看见婉棠和小顺子,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三人相视一笑,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竟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温馨。
时光流转,北境战事吃紧,楚云峥已有半月未踏足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