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老人的孙女,那个面容清秀的哑女,安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干净的布巾。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榻上那张即使病中也无损英挺的容颜。
少女怀春的心思,清晰可见。
婉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看着苏言辞那件布满箭孔和干涸血迹的外袍。
再看看他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狗皇帝,就是这样了,竟然还不相信他们事先不知道。】
【萧四海已经上奏,许砚川身份被揭穿,如今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狗皇帝,竟然真的同意了,要将许砚川问斩!】
【许砚川都伏法了,就证实了墨家后人都该死。棠棠哪怕是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呜呜呜,改变不了局面了。婉棠,留下来吧,和苏言辞好好生活。】
问斩……
砚川……
婉棠喂药的手猛地一抖,药汁险些洒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皇上……他终究是没有信她。
不,或许他从未真正信过。
走?
那她的明辉呢?
还有砚川,他是母亲拼死也要护下的墨家血脉,是墨家最后的希望!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推上断头台?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
甚至去奢望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哑女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递上布巾。
婉棠看着她纯净中带着羞涩和仰慕的眼神,又看了看榻上对此一无所知的苏言辞。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回哑女手中。
对她一笑:“姑娘,以后……怕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了。”
说着,她褪下了自己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哑女手中。
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推拒,却被婉棠轻轻按住手。
婉棠不再看她,俯下身,凑到苏言辞耳边。
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呓语:
“苏言辞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有我在我不会让苏家的人出事。”
“你……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