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二者的保护。
“奉旨办差,请工部主事李源,随本官走一趟。”
李源的身体又是一颤,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似乎彻底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
来得太快了。
马淳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源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后腰那几根明晃晃的银针上。
“哦。办差自然要紧。”马淳点了点头,“不过此刻,我在施针,正行气活血,散其下焦蕴热。此刻拔针,其患处火毒骤散未尽,恐由经脉逆冲心脑,不死也得半瘫。”
他稍微顿了顿,看向蒋瓛,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蒋指挥使稍待片刻。等李主事体内气血行过半个周天,我将针拔出。那时人清醒无碍,你想带走便带走。”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既不阻拦对方办差,也不妥协于对方的权威,只从医者角度阐述了必须完成的必要程序。
蒋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向后退了半步,站到了靠窗的阴影里。
李源刚刚因为马淳的话语而在绝望中萌生出一丝丝希望的心,再次被冰水浇透。
他知道,这片刻的喘息,不过是死缓。
也更明白,像马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站在任何一种立场上的。
他是国舅!
天下第一国舅!
所以他的立场,永远只能站在中间。
靠皇权太近,皇帝会怀疑,国舅是不是想揽权!
离皇权太远,皇帝会怀疑,国舅是不是有二心!
所以对于马淳来讲,最好的距离就是若即若离。
尤其现在马淳是作为大夫的身份出现,其实是最好的。
李主事其实也想过,能不能靠着马淳的关系,帮助自己一二。
可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徒劳。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妻子,他的老母亲,还有那些牵连进去的那些无辜的下属。
恐惧和无法挽回的绝望终于冲垮了某种堤防。
近乎歇斯底里的倾诉欲突然爆发了出来。
目标不是那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蒋瓛。
而是眼前这位给了他短暂医者关怀的马淳。
“马神医你看到了,这就是下场……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