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报惑敌,厉兵秣马
王三连滚带爬地逃回知府衙门,一见到刘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起来。
“府尊大人!小的无能!小的差点就回不来了!呜呜呜……”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衫也破了几个洞,看起来凄惨无比。
刘成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看着跪在堂下的王三,眉头紧锁。
“起来说话!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刘成厉声喝道。
王三这才止住哭声,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那块记录着“机密”的破布,双手奉上:“大人……这是小的……小的拼死从军械总造里弄出来的……那陆远……那陆远简直不是人!守卫森严不说,还……还对小的严刑拷打……”
刘成接过那块破布,仔细端详起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着一些军械总造的布局、每日铁料焦炭的消耗、以及一些兵器甲胄的“产量”和“试制情况”。
“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不许有半点隐瞒!”刘成冷声道,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王三看穿。
王三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在军械总造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他着重强调了陆远炼钢工艺的“不成熟”,炒钢炉经常“出岔子”,锻造兵器的“废品率极高”,以及那些新式兵器虽然看着唬人,但“产量极低”,短期内根本无法大规模装备军队。
他还特意提到了自己是如何“机智”地躲过巡逻,又是如何“不幸”被陆远和那个凶神恶煞的黑皮抓住,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最后又是如何“侥幸”逃脱的。
刘成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他是个老狐狸,自然不会全信王三的一面之词。但王三这副凄惨的模样不似作伪,而且那块破布上记录的信息,也并非空穴来风。军械制造本就不是易事,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有些奇思妙想,能在短时间内将一个破败的军械总造盘活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了不起了。若说他能点石成金,挥手间便能造出成千上万的神兵利器,那才真是天方夜谭。
王三所说的“困难”与“瓶颈”,反而更符合刘成对事物的认知。
“这么说来,那陆远虽然有些门道,但军械总造的真实产出,远没有赵惟立吹嘘的那么厉害?”刘成沉吟道。
“正是,正是!”王三连连点头,“大人明鉴!那陆远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他那点东西,中看不中用,产量更是少得可怜!小的亲眼所见,他们炼一炉钢,十次倒有七八次是废的!那些新刀新甲,一个月也就能弄出那么几十件,顶什么用啊!”
刘成眯起了眼睛。
如果王三所言属实,那么陆远暂时还不足以对自己构成真正的威胁。他手下的那点“新兵器”,数量有限,即便全部装备给赵惟立的亲兵,也不过是几百人的规模,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反倒是眼下日益严峻的边境形势,更让他头疼。
就在昨日,黑汗的一支精锐骑兵,竟然攻破了朔方城西面八十里外的一处重要堡寨——鹰愁堡!
鹰愁堡地势险要,是朔方城西面的一道重要屏障,驻有三百守军。然而,在黑汗骑兵的猛烈攻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日便宣告失守,堡内守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侥幸逃回。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朔方城。
鹰愁堡一失,朔方城西面门户大开,黑汗人的兵锋随时可能直抵城下。
这种时候,任何能够增强城防的力量,都是宝贵的。陆远的军械总造虽然产量“不高”,但好歹能出一些精良兵器,总比没有强。
“嗯……”刘成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此事本府知道了。你这次也算受了些委屈,先下去领些赏钱,好生休养吧。”
“谢大人!谢大人!”王三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待王三走后,刘成对身边的师爷道:“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