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缴获的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们这里的秘密,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张地图,是真的。但从今天起,它就是假的了。”
陆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谋略的光芒:“黑皮,你立刻去办。将我们二号锻造车间的防卫,故意撤掉一半。再让几个我们自己的工匠,伪装成心怀不满的样子,在酒馆里抱怨,说那里是打造新式连弩的核心所在,却因为守卫被调走而人心惶惶。”
“大人,您的意思是……请君入瓮?”黑皮立刻明白了。
“对。”陆远点头,“一个暴露出来的、看似防备空虚的、藏着巨大秘密的地方,是所有间谍都无法抗拒的诱饵。我要让剩下的‘沙狐’,自己钻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口袋里。”
“可是,万一他们真的破坏了二号车间……”赵惟立有些担忧。
“所以,口袋里,不能只有网,还要有刀。”陆远看向赵惟立,“将军,我需要你,将破虏营中,箭术最好的二十名神射手,秘密调入我军械总造。他们将潜伏在二号车间周围的制高点。只要敌人一露头,我要他们,变成一群待宰的活靶子。”
一个以真实车间为诱饵,以精锐神射手为猎人的、更加阴险、更加周密的陷阱,在陆远的口中,缓缓成型。
赵惟立听得心头剧震。他看着陆远,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妖孽。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简直深沉如海。
“好!就这么办!”赵惟立再无异议。
“还有最后一件事。”陆远收起地图,又取出了那根从死士身上搜到的、用来传递地图的细长竹管,以及那柄属于屠格的、制式独特的短刀。
他将这两样东西,推到了赵惟立面前。
“将军,现在,请你带着这两样东西,还有……外面那具黑汗死士的尸体,去一趟府衙。”
“去府衙?”赵惟立一愣。
“对。”陆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政治家般的锐利,“去向我们的知府刘大人,‘汇报军情’。你要告诉他,有黑汗奸细潜入城中,意图不轨,幸被我军械总造与守备军合力发现,当场格杀。你要把这些物证,重重地,拍在他的桌子上。”
“你要让他知道,我们不仅能守住城墙,也能清理掉城里的老鼠。”
“更要让他明白,朔方城的内部安防,不是他府衙的衙役说了算,而是我们这些提着刀、见过血的军人,说了算!”
赵惟立看着陆远,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陆远要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权柄。
他要用这次血淋淋的功绩,去狠狠地敲打刘成,去宣告军方在战时状态下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他要用老刀的血,去磨砺自己的刀锋,不仅要斩向城外的敌人,更要震慑城内的宵小。
“我明白了。”赵惟-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物证,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这就去会一会,我们那位‘爱民如子’的知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