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被掳到言府,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来月事都记不清了。
疼起来也只能咬着牙硬扛,哪有什么暖炉和汤药?
任倾雪摸了摸身下的褥子,果然已经被血浸湿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若是母后还在,定不会让她受这种苦。
言淮景许是睡得不舒服,闭着眼睛咂了咂嘴,竟把任倾雪的手垫在了头下,侧脸转向她,呼吸拂在她的手腕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任倾雪偏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脸上。
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和冷硬,卸下了一身防备的他,竟显得有几分稚嫩。
他的长相其实很俊秀,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轮廓柔和得近乎秀气,是那种少见的“男生女相”,却又不失男子的英气,尤其是睫毛,又长又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言淮景。
那时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一手握着染血的长枪,一手将她粗暴地拉到马上,掳进了军营。
他将她绑在军营的瞭望台上,整整数日。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父皇很快就会派人来救她。
毕竟她是任国唯一的公主,是父皇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可直到言淮景攻下那座城池,皇宫里也没有派来一兵一卒。
她心知自己的身份在言淮景身边绝不会好过,本想一死了之。
可她不甘心,她想活着回到皇宫,问问父王为何没有救她。
后来言淮景就将她带回了言府,让她做了最低贱的粗使丫鬟,落下了这一身病。
——
言淮景的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了几下,似是要醒了。
任倾雪猛地回过神,慌忙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睡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他坐起身,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想来是在舒展筋骨。
“嘶……”言淮景低低地吸了口凉气,大概是扭到了腰。
身上的酸乏缓解了一些后,他转头看向任倾雪。
他不知任倾雪已醒,索性走过去,坐到了床边,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言淮景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中有些不忍,怎的瘦成这个样子了?
他不过就是想让她服个软,只要她不再处处与他对着干,乖乖地留在他身边,他立刻就能将她从柴房接到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来。
同时也不会再让她做粗使丫鬟。
可她偏不。
永远都是那副倔强的样子。
任倾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触碰,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言淮景还有军务要处理,他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然儿,等她醒了,让膳房做些清淡的吃食。”门口传来他的声音,“告诉她,吃饱了再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任倾雪这才敢缓缓睁开眼。
正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却与提着食盒来的然儿,撞个正巧:“姐姐,你要去哪?”
“回浣衣房,还有衣服要洗。”任倾雪淡淡地说。
“姐姐别急着走呀。”然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把吃食一一拿了出来:“将军说,你把昨日睡的褥子洗干净,就可以离开浣衣房了。”
“离开?去哪?”任倾雪疑惑地问道。